等洛桃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手脚被绑着,嘴里还堵着布,正坐在颠簸的马车里。
车厢狭小,木板缝隙里漏进几缕刺目的日光,在颠簸中晃得人眼晕。
她一转头——
旁边正是杨君立。
他斜倚在车厢角落里,一身粗布衣裳却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着,露出半截锁骨。
见她醒了,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弯了弯,像两汪盛着月光的潭水,里头盛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天真的狡黠。
“小姑娘,”
他笑道,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尾音却懒洋洋地上扬。“这可是你自投罗网。”
他倾身凑近,马车颠簸,他的影子在她脸上晃了晃,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稻草气息。
“看来是爹妈对你不好,”
他歪了歪头,“不如我帮你换个人家,你给我换点银子,我们互惠互利。”
洛桃瞪着他。
杨君立看着她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你若是不闹不喊,我就放开你。”
洛桃赶紧点点头。
那动作急切得像小鸡啄米。
杨君立眉梢微挑,他弯下那双狐狸眼,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竟然透着几分纯真,浑然天真的坏,鲜活而肆无忌惮。
“可要乖。”
他伸手,先将洛桃口中的布团取出来。那动作称得上温柔,然后他又俯身去解她手腕上的麻绳,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清凉。
洛桃可算松了口气,咽了咽喉咙。
绳子松开的瞬间,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酸麻感像蚂蚁爬过经脉。
她转头看杨君立。
他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墨蓝色的眸子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侧脸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果然没有任何记忆,如此纯真鲜活的坏。
她忽然抓过他的手,张口就咬下去。
“嘶——”
杨君立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像蛇吐信子,带着猝不及防的痛楚。
他猛地抽手,洛桃却咬得更紧,像只护食的小兽,两排牙齿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小丫头,你给我住嘴!”
他费了好大劲才将手从洛桃口中救出,甩着手腕直抽气。
低头一看,上面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最深的地方已经渗出血丝,像两弯小小的月牙。
“小丫头,你老实一点,”
他皱着眉,那表情介于恼怒和无奈之间,“可是你跟我说要离开的,我这算是做好事,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洛桃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不要卖了我,我就跟着你行吗?”
杨君立眉梢一挑。
他傲娇地撇撇嘴,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
“我又不想给你当爹,”
他哼了一声,“我赚够了钱娶妻后生自己的孩子。”
洛桃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