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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娘离开荀娘子家后,跟着林贞娘坐在马车里吃了碗冰凉凉的皂儿水。
皂儿水主要是吃皂儿,也就是皂荚树的种子,煮熟后放进糖水泡,再把皂儿加进冰凉清甜的井水里搅开。
水凉凉甜甜的,一勺可以舀起几个皂儿,皂儿泡过糖水,软糯又甜,口感既不像糯米皮粘牙,又很好嚼。
林照娘觉得它有点像古代版的红糖珍珠。
不消多时,一碗见底。
林照娘和林贞娘,还有一个林贞娘家的婢女都吃完了,婢女收齐三人的的碗勺拿出去还给摊主人。
至于驾车的马夫坐在摊子前早就吃好了。
待婢女上了马车,车夫扯动缰绳,车轮轱辘辘滚动起来。
车上的人早已习惯了马车淡淡的颠簸,开始讨论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隔壁街的李四脚店卖的冷淘好吃,照娘你可要来一碗?”
林贞娘问。
林照娘想想摇了摇头,“我娘怕是做好了午食,若再吃碗冷淘,回去怕吃不下了。”
林贞娘本想作罢,又实在嘴馋,最后还是让车夫驶去李四脚店买了两碗冷淘并一份煎衬肝肠。
两碗冷淘分别是林贞娘和她婢女的,煎衬肝肠则可以三人一块吃。林贞娘特意夹了几筷子喂林照娘,给她尝尝味道。
待吃完了,林贞娘也没就此停下。
送林照娘回家的路上,马车走走停停,林贞娘吃了好些市井吃食。
快到林照娘家时,林贞娘没忍住打了个嗝,心虚地捂住嘴,看向左右。
林照娘压下弯起的嘴角,掀开帘子一角,佯作专注偷看街景,什么都不知道。
婢女更是直接半闭上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装作快睡着的样子。
林贞娘这才放下心。
林照娘却能理解林贞娘她吃这么撑的原因,不单是嘴馋,更是平日里出门难,想吃外头的东西只能叫婢女去买,拎回来早都坨了,而且在外偷吃的感觉另给吃食添了滋味。
好不容易出来,身边还没有长辈,自然要吃个尽兴。
很快,马车就到了林照娘家门口。
林贞娘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山林穷四合的香饼,有些晒得裂开,有些形状不那么好。
给荀娘子的品相最好,剩下有瑕疵的自然是她们自己分。
林照娘接过盒子,与林贞娘告辞。
她踏入门内,依稀能听见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林照娘熟练地走到廊下,准备穿过垂花门,却瞧见外院的正堂的石板砖地上有散落的果壳。
她脚步顿了顿,只瞥了眼,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内院走,回到自己屋子放好装山林穷四合的盒子,转而去寻她娘。
林照娘没多徘徊,直接拐去了灶房,果然看见吴氏在洗茶盏。
“娘,家里来过客人了?”
“是啊,你怎的晓得?是你阿舅阿妗来了,我也正想等你回来同你说呢。”
吴氏正好洗完茶盏,边拉开掉漆的橱柜抽屉,边分神看向林照娘说话。
吴氏把茶盏全放好后,在肥大的裤儿两边擦干净手,拉着林照娘到她屋里坐下。
她还特意把屋门给掩上,握着林照娘的手一块坐在榻上。
那架势,像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果然,只听吴氏压低嗓音道:“你阿妗这回来,还是想牵线说亲。说的正是上回提的那位郎君,你也知晓,不日就要发解试了,你阿妗说他在州学很得先生看重,万一要是发解试中了,再过了省试,可了不得了,那时候咱们家怕就已经攀不上人家。”
吴氏这样安静气弱的人,说起这门亲事都不禁拉高语调,眼睛发亮,足见兴奋。
她是真觉得好亲事来了。
林照娘却知道她耳根子软,浑然被忽悠上头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半点分辨能力。
倘若真那么好,有望中进士,怎么会在科考前定亲?
连她兄长这样只是中上天资的人,都舍不得成亲,等着将来高中寻一门为官的岳家。
因此吴氏的话,林照娘是半点不信。
偏又不知怎么和正在兴头上的吴氏说。
吴氏还在那自言自语地劝,俨然已经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眼底透出不正常的光亮,“若是能做官,照娘,你今生都不同了!你就是官娘子,成群的婢女伺候着,衣食不愁,就像你二堂伯母一样威风。”
吴氏握住林照娘的手腕,语气激动,因为兴奋胸腔上下起伏,“照娘,你就能一辈子泡在蜜罐里,享一辈子福!”
林照娘丝毫没有被吴氏的情绪感染。
她从小到大见多了吴氏被忽悠后的样子,只平静地看着她,“阿娘,事情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