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不觉间悄然过去数月,霜之域的雪总是下得不停。静水宫墙瓦上积着厚重的雪,近些日子天忽地渐暖,竟化掉了些许。
侧殿里燃着暖融融的炉火,云风遥正在庭院里练牧钰新教的剑法。
牧钰教起人来一向不懂循序渐进,想起哪里教哪里,没个轻重,尤其最近教得难度堪比登天,纵使云风遥极有悟性,仍要苦练三两日。
云风遥不在意这些,他满心想的全是赶快学会,这样又能和牧钰在一块待上半日了。
“阿遥!”
牧钰踏进侧殿的庭院,见到云风遥正在练剑,脸冻得泛红,眉头一挑:“一口又不能吃成个胖子,用不上总这般头悬梁、锥刺股的,劳逸结合些。”
云风遥见到牧钰,眼睛一亮,收起剑,急忙迎上前去:“阿姐,你来啦。”
牧钰将怀里的东西往石桌上一堆,几串冰晶石串成的挂饰、红彤彤的剪花和灯笼:“别练了,今日是霜之域的飞花节。”
“飞花节?”
云风遥眨眨眼,一时不太能理解牧钰的喜悦。
他自小流落街头,热闹些的地方最易聚集乞丐,乞丐多了就要争抢地盘。因为个头小、对于他来说,挨打是件稀松平常的事,逢年过节更是要躲人群远些,否则一不小心便要丧命。
“想什么呢?”
牧钰轻敲了下云风遥的额头,递给他几张剪花,“拿着,跟我一块来装饰。”
云风遥乖乖地接过剪花,抬头望向牧钰。
“对了,”
牧钰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件衣袍,拿起一件,剩下的塞到云风遥怀里。
她一件件展开,在云风遥身前比着,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的眼光,怎么样?”
云风遥抱着衣服,一愣神,反问道:“这是给我的?”
牧钰的目光转向云风遥,笑道:“当然是啊,这些可都是经过了我的精心挑选。”
说着,牧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翻出来一袋香囊,一边接过云风遥怀里的衣服,一边将香囊塞进云风遥手里:“飞花节的习俗,长辈在香囊里放几朵落酥花和三块灵石,送给小辈,能保他来年都平安顺遂。”
“飞花节康乐呀,小阿遥。”
牧钰笑盈盈道了句。
云风遥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香囊,嘴角微微上扬,他抬起头对上牧钰的目光,缓声道:“阿姐,飞花节康乐。”
这时,牧钰才后知后觉忘了件事,她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忽地开口:“今晚静雪宫设家宴,阿遥,你要收拾一下吗?”
静雪宫是牧钰父母居住的地方,也就是霜之域的领主与主母。
云风遥闻言,手里的香囊都险些没拿稳,差点掉地上:“家宴?”
“放松些,”
牧钰看穿了他的紧张,捏捏云风遥的脸颊,“大家都很好相处,不会吃人的。”
云风遥还想说些什么,被牧钰往殿内推:“换衣服,别墨迹了。”
云风遥被推进殿里。
片刻后,他走出来,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伸手揪起收紧的袖口:“阿姐,这里有点别扭……”
牧钰倚着门框,抬眸一瞧。
眼前少年发束半松半散,松腰玉瘦,泉眼冰寒,皎如玉树临风前。
牧钰唇角慢慢翘起来,语气里带上些许欣慰:“我眼光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