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恭敬回应,转身和牧钰两人道,“两位,请。”
三小姐的院子离得近些,很快便到了,牧钰推开房门,迎面便一股清甜的香。
牧钰脚步顿在门口,停了一瞬,目光一一扫过梳妆桌、书架、床榻。
陈设精致整洁,一切都显示着主人的矜贵,让那股混在清香里的廉价熏香味更显违和。
牧钰走进房,在梳妆桌前站住。
桌上摆着众多的瓷瓶、胭脂水粉整齐排列。
其中一只黑色小瓶子却随意地被放在最里侧,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这是什么?”
牧钰拿起黑瓶,拔开塞子,那股呛鼻的熏香味扑面而来。
三小姐站在门口,固执地没吭声。
牧钰又问:“从哪买的?”
“不是买的。”
三小姐总算有了反应,“是我托人从一位大师那里高价求来的。”
“二姐姐近来睡不安稳,这香有安神的功效,我特意……”
“两位小姐之间姐妹情深。”
牧钰勾起嘴角,话锋一转,“也就是说,二小姐那里也有这香对么?”
三小姐咬咬嘴唇,不大情愿回应道:“我的确是送过二姐姐几瓶。”
牧钰挑眉,和林壹对视一眼,没有再多问,从三小姐房中出来。
“既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三小姐敷衍地行过礼,迅速离开。
三小姐刚离开,林壹瞥了眼走在前面带路,离他们有段距离的管家,悄悄走在牧钰身侧,压低声音:“牧少主,白三小姐好像不大情愿。”
“正常。”
牧钰说,“谁家出了命案都不会痛快,她照常回答问题,已经很给面子了。”
林壹摇摇头,神色有些复杂:“可能不全是因为这个。”
“白家本是天都的百年世家,向来只招赘婿,从不将女儿嫁于旁家,也只有女子才能继承家主之位。”
“白家有立长的传统,但大小姐和她娘死在那年天都事变里,当时白家一下子散去大半数的人,一夜之间就垮了下去。”
牧钰的脚步顿住一瞬。
八年前的天都事变,她正在霜之域苦苦挣扎,不知天都城内竟有多少家族像白家这般败落了。
“如今白家急需要维持住家族的地位,才出此下策让三小姐联姻。张家是天都的世家大族,又与白家交情颇深,此番联姻对白家特别重要。”
“立长不立德,”
牧钰问道,“所以大小姐不在了,家主必须是二小姐?”
“是。听说二小姐原本是姐妹中最安静的一个,资质平庸,也不爱出风头。”
林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不知怎的,白二小姐见外人时还一直戴着面纱,从不以真容示人。大小姐出事后她被推上白家继承人的位置,更是饱受争议,可惜。。。”
牧钰挑起眉,林壹的话没有说完,她却已经懂了言下之意。
‘立长’界限明确,不会像评价德行那般主观,年长就是年长,年幼就是年幼,对于稳固家族传承来讲,是个不错的手段。
可换个角度,这件事的性质就显得古板,规矩压下来,再有才华都要靠边站,再平庸也要硬头皮上。
牧钰快步上前几步,朝前面带路的管家问道:“王管家,几位小姐关系如何?”
走在前面引路的管家忽然放慢了脚步,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老奴在白家待了大半辈子,是看着三位小姐长大的。”
“大小姐自小稳重,很早便开始管事,年龄又要大些,聚少离多,与旁的姐妹感情不亲却也不差。二小姐、三小姐年纪相仿,关系也要亲近些,从小便在一处玩闹。”
说着,他手指了指院里栽着的一棵老桂花树:“那棵树身上就留着,以前两位小姐刻下的痕迹。三小姐从前可爱和二小姐比身高了,每每长高一截,就刻上一道,说要追上二小姐。”
“后来,三小姐真就比二小姐要高些了,又将自己那痕迹故意刻的低些,假装自己还是更矮的那个。”
牧钰顺着管家的手望过去,老树身上果然有几道痕迹。
深深浅浅,年岁久远,像是被反复划过,最上面的两道痕迹一样高。
“后来,二小姐偷偷在树上刻了两道同样高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