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壹见牧钰云淡风轻,不由失笑:“当初我便觉得牧少主天地不怕,如今再看,倒是半分未改。”
“这话讲得折煞我,”
牧钰垂眸浅笑,轻轻吹开漂在茶水表面上叶子,“谁能天地不怕?我也只是贪生怕死的俗人。急也无用,不如省些力气。”
她这话说的轻巧,林壹却品出言外之意。
八年前的天都事变,林壹这个没遭多大罪的无关人都不堪回首。
他听闻,当时的牧钰独自撑起整个霜之域,虽为平定最终战乱出了好大一份力,可灵脉俱断,落得个自爆为引,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今人好端端坐在他面前,林壹自然知晓必有天大的隐情。
但他没有追问,像云风遥找到他,什么都未交代,只叫他前去大牢将牧钰带出来一样。
有些事的真相,注定不该由他最先知道。
“既如此,”
林壹起身,“我这就抓紧时间带牧少主去灵楼。”
。
灵楼位于天都最繁华的主街中央。
牧钰站在街道上,望着眼前高耸的阁楼,纱幔垂挂,层层叠叠,乐声混杂着酒香从敞开的窗户溢出来。
门前车马如流,小厮堆满笑意迎客。
与她记忆里那个半夜翻墙、踩坏瓦片还要被追着骂的地方,简直天差地别。
牧钰打量着面前的景象,不禁感叹:“灵楼这么气派了?”
“灵楼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楼’。”
林壹只当牧钰在夸,“牧少主从前研学时可曾来过这里?”
牧钰装了个大的,面不改色道:“听说过,当时潜心钻研术法,没空来这里。”
林壹不疑有他,并没有注意到牧钰的目光正不着痕迹地落向楼侧的巷子。
牧钰记得,这座楼的后院与巷子隔离的墙上有个狗洞。
呵,她自然是没有走过的。
有狗洞的那面墙很矮,费不了什么力气便能翻过去。
八年过去,也不知道砌高些没有。
牧钰默默收回目光,跟着林壹走进正门。
台上乐师正在弹奏一曲不知名的调子,惬意自在,舞姬随之翩翩起舞。
林壹朝管事的出示令牌,对方立刻换了副面孔,毕恭毕敬地引着二人上楼。
不似其他层,最高层不对外开放,走廊里出奇得静。
点着熏香,萦绕其间,欲仙欲醉,似闯入了另一番天地。
管事站在门前,轻叩三声。
房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进来吧。”
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屏风,隐约映出的身影。
“哟,稀客嘛。”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是‘唰’一下子收缩起来的屏风。
只见软榻上斜倚着一个女子。
头发随意一挽起,簪了支银质的簪子,未施粉黛,却生了双极为媚的眼,眼尾细长微挑,像极了狐狸成了精。
她的目光先是随意扫过林壹,又落在牧钰身上,轻笑了一声:“有趣。”
“这不是那位‘骨灰都扬了’的牧少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