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熙十年。
温府。
金秋十月,因温府遍植桂树,满园桂花飘香。
云渺走在廊下,她手上拿着一个装的鼓鼓囊囊的蓝色刺绣布袋,正思量是从后门出府,还是就近从侧门出行,一道精壮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她脚步一顿。
“云渺。”
来人是赵鼎臣,礼部侍郎赵恒之子,时任锦衣卫正四品指挥佥事。
他自回廊转角处行来,因是休假,未配刀剑,身着墨色窄袖常服,腰束革带,踏乌皮靴,行走间,愈发显得身形精壮挺拔。
云渺微微抿唇,站在原地未动。
约莫片刻后,赵鼎臣走至近前,略略垂眸,目光在云渺面上打量一瞬,道:“看你情状,此时是要出府?”
云渺点头。
“去往何处?”
赵鼎臣问。
“出去玩。”
云渺轻声回答。
她约莫十六七岁,脸颊白皙丰润,眉眼深浓,鼻梁秀挺,嘴唇红润精巧,是位十足的美人。
只身形稍显纤薄,一身衣饰也过于朴素了些。
赵鼎臣闻言,低眸看向少女。
他约莫二十二三的年纪,身形高大,姿容英俊,因祖上带有异族血统,瞳色较之常人浅上两分,看向某人时,常显得目光专注、眼神幽深:“今日温辞、温璟二人生辰,在府上宴客,我应邀前来,约莫酉正时分离去。”
他语气平常。
云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赵鼎臣见她闭口不言,似仍欲出府,不由问道:“你出去是想玩什么?”
声音温润低沉,问话间,微微躬身,同云渺距离拉近。
云渺正思量着该说什么,赵鼎臣视线下移,却是看向她手上的蓝色刺绣布袋:“这里面装着什么?”
他问。
“弹珠。”
云渺回道。
“弹珠?”
“嗯。”
不必赵鼎臣再问,她将布袋系绳松开,束口朝向他。
布袋中约有数十颗珠子,珠子材质不一,有玉有石,质地或细腻或粗糙,但大小相近,一眼便知是孩童喜好的用以弹射的弹珠。
“你喜欢玩弹弓?”
赵鼎臣将目光从布袋中收回。
“嗯。”
“在哪儿玩?”
“城郊……随意一处空地。”
云渺一面说着,一面将束口重新系紧。
赵鼎臣闻言,眉头微蹙,面色当下显得有几分严肃,“近来京城内外不甚太平,你一女子,身边无下人随侍,亦无人护卫,还是不要随处走动的好。”
他身为锦衣卫正四品指挥佥事,掌训练巡防,对于京城内外近况自是知之甚详。
他目光盯向云渺。
云渺没有迟疑,乖巧回道:“我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