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冷笑一声,阖上箱子,“把银子收起来。”
“要……要收下吗?”
一贯雷厉风行的苏清宁有些犹豫:“这是……朝廷赏的银子……”
“朝廷的银子又如何?”
林烟道:“他赠予给我了,就是我的。”
“这……”
苏清宁还待再说,林烟已经转身离开。
“叫砚笙来我屋子一趟。”
苏清宁欲言又止,刚想说季大人还传了句话,说进宫谢完恩就来找她,最晚不过酉时,让她不要出门,且稍等他呢。
看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苏清宁叹了口气。
算了。
*
砚笙跪在地上,底下是厚厚一层西域来的羊毛毯。
“主人?”
他还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听见林烟淡淡开口:“你跟我也不短了,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是……”
“我的话,你向来都是听的。”
砚笙浑身一抖,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是……”
“我不喜欢阳奉阴违的人,从前也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培养的。”
“是……主人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唯愿……唯愿……”
他长吸一口气,羞赧道:“唯愿以身相许!”
他终于说了出来。
可抬眼一看,林烟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感动。
砚笙慌乱不已。“主人……我……”
“砚笙,等季润书偿完债,便会同我两清。但我深知,你对他的厌恶,却没那么容易两清。”
她认真道:“从今往后,若你再有私下算计他的,我便不再认你是自己人,一卷草席便把你赶出门,任由他发落,你听明白了吗?”
砚笙这才意识到,她这是来同他清算前阵子故意拖延、让季润书在雪地里站了半宿的旧账。
“这都过去多久了……主人……”
他蹭过去,缠上林烟的的手臂,撒着娇还想蒙混过关,却被林烟一把推开。
他面色难看,一下站了起来。
“我都是为了谁?!我不都是为了你!”
见她不搭理自己,砚笙红了眼:“他那么对你,让他在雪里多站站怎么了?!你这便心疼了?”
“林烟,你到底有没有心?我这么喜欢你,你视而不见,而偏偏他那么个玩意儿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却上心至此。”
林烟冷冷看着他。
砚笙说完才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了。
自己怎么能凶她呢?她又怎么会容许尊严被冒犯……
他对上她的表情,更是无限懊恼。“对不……”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他那般权势的时候再说。”
林烟表情淡淡:“在拥有绝对的权力时,人才不需要低头。我不与他树敌,是不想影响我将来要走的路,如果你觉得我这是窝囊……”
她指了指大门:“门在那里,你的卖身契我也早就交予你,你随时可以离开。”
听到她要赶自己走,砚笙才彻底慌了。
“我不走!”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反正你都要同他两清了,总不能为他守一辈子……我、我会好好伺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