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上道,却又太敏锐、太圆滑了。
这群屋里的女人虽然貌美,但实则他除了玩弄一二,压根就没有旁的多余心思,毕竟养在院中也是要银子的。
除了……她身边那个好货,他倒确实馋的紧之外。
可她分明也早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所以早早就把人护在了自己身边。
精明的要死。
而且,既然早知今日她口中漕运的事情一出,他便不会放过在场的人,她便该在开口前就把人全部赶走,而不是独留他一个。
现在整个屋子里知道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的,除了他自己和林烟,也就那一个小倌。
傻子都该知道,他不可能会“自愿”
跟他陈金全。
所以……林烟这一出……
是想收买人情?
陈金全的目光倏地定在她身旁的砚笙身上。
砚笙被他一看,脸都白了,他死死抠住林烟的袖口:“林小姐……我愿一生伺候您……”
陈金全冷哼一声,知道果然是彻底没戏了。他倒也痛快,扔了块令牌过来给林烟:“关口见了这个自会放行。”
林烟接住令牌看了看,不置可否。
陈金全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如何?诚意我给了,林小姐可愿割爱?”
砚笙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整个人靠进了林烟的怀里。
林烟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从惊恐的嘶哑到最后匿声,不过片刻。
林烟放下酒杯,眉头微蹙。
她起身走到门外,往走廊一看。
正见几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尖叫着往外跑,惊慌之下撞翻了桌椅,酒杯碗碟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走过去,站在门外看了一眼。
和她这边格局几乎一致的屋子中央,正仰面躺着一个浑身赤裸、面色发白的男人。
他的嘴唇发绀,面上都是水,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姑娘们尖叫着找到老鸨:“妈妈……死人了!”
*
与此同时,隔了两条街的萃雅楼茶楼的雅间里,季润书正和好友们吟诗作对,饮茶作乐。
“季兄,下一句该你了。”
几人玩的是一人一句,接替成诗。
友人赵承远将墨笔搁下,把只写成了半首诗的纸推到他面前,笑得意味深长,“今日你可得把剩下的诗写完。听说你那位夫人,今儿个又是进南风馆,又是去青楼的。啧啧,嫂夫人这样,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的,不若都写在诗中。”
满座皆笑。
季润书提着墨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扯出一个淡笑:“内人是为了生意应酬,赵兄多虑了。”
“应酬?”
另一边的孙举人摇着折扇,阴阳怪气地接话,“季兄,不是我说,这青州城里哪家正经的夫人,天天往花楼里钻?哪有那么多生意要她一个女人去谈的?床上生意吗?也就是季兄你大度,换了我,早就一封休书送去了。”
季润书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睫,指腹摩挲着杯沿。
大度?
他不过是觉得没必要。
反正……最快不出一年,等他科举高中,便会入京了,到时候,便借着聚少离多,或是别的什么理由,和离了便是。
本来,他同她也没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