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二字飘飘落进耳畔,季润书心头猛地一颤。
愉悦戛然而止,他将自己的唇咬的一片鲜红。
他听见自己羞愤交加地喊了她的名字,随后咬牙开口:“你……”
“我什么?夫君还在为我打断了你的茶会而生气?”
茶会?
季润书猛然惊觉。
马车里发生的这一切并非完全是他的臆想,而是……过去的记忆。
青楼命案,他去官衙赎人接她,而恰是这一回……她带回了砚笙。
那……从前林烟说出这句话时,他是如何回应的呢?
其实那时,他心中分明也是想要她继续的,但又想着自己好歹身为读书人,怎可如此放浪形骸、行迹不端。
于是,他死死抵住那股身体上的快意,违背本心地说了她“不知廉耻”
。
……
他说了她“不知廉耻”
。
恶毒至极的评价!
不能说……这样的话,坚决不能再对她说。
季润书心底万般拉扯,死死拖住梦中的自己,不愿重蹈覆辙。
此番表现在林烟眼里便显得有些犹豫了。
她彻底停了下来不动了,收回手,委屈道:“夫君若是不想我继续,我便不继续了。”
季润书看她委屈,心乱了半拍。
可偏偏是在梦中,他好似并不能完全掌握那个他自己。
靠近她……远离她……
脑中两种念头疯狂缠斗,难分高下。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夫妻间温存缱绻,也本就理所应当。
然而从前相伴之时,因为他的过分清高加上畏前畏后,二人其实连这般浅尝辄止都甚少。
他本想着,只要他不逾越底线,不真正玷污她分毫,那若是日后和离了,也能全了她的名声,不耽误她改嫁个好人家……
可这并不代表,她凑到眼前来,他也能够坐怀不乱。
她这般明媚的人,怎么可能坐怀不乱呢。
不是没欲望,又不是圣人。
可现在想来,那些曾经远离她的矜持和计较,都不过只是他愚蠢的自作聪明。
他后退,自有人前进。这样的三年囫囵过去,竟然是他自己……亲手把她推给了别人。
幡然醒悟的这瞬间,季润书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曾经一度想抽身远离的人,终于彻底住进了他的心里。
想……靠近她。
要……靠近她。
对面的林烟微微朝他眨了下眼。“怎么不说话?”
光这样看着她,季润书的心跳的便像是要跃出来一样。
他动心啊。
他为什么要嘴硬这三年呢。
原来……他喜欢她的啊。
他怎么会糟糕到,把她逼到要和离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