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阴冷,跟他在周沄面前完全不同,顾亦白一动不动躺着。
愚蠢的赵谦,那女人的走狗,居然敢跟他放狠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赵谦去北头书房里睡了,这两天他占了赵谦的卧房,赵谦一直在书房打地铺。
房梁上忽地一点细微风声,顾亦白习武之人,本能地警觉,啪,一个东西当胸砸下来,砸得他眼前一黑,怕是周沄的试探也不敢动,耳边听见喵呜一声,却是周沄养的狸花猫。
踩着他肚子跳下床,死沉死沉,天知道怎么那么肥,顾亦白狠狠咬着牙。
该死的泼猫!等抓住赵继,一并收拾!
东厢房。
周沄泡好明天要磨的豆子,刚刚躺下,外面大黑突然叫了一声。
周沄连忙起身,大黑又不叫了,床上一沉,却是旺财回来了,一头拱进被窝里,挨着她脚边睡下。
原来是叫猫呢。周沄放下心来,脚蹬着猫儿又软又暖的身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
四更近前周沄起床时,黄豆已经磨好了,婆婆心疼她,总是半夜起来帮她磨豆子。
赵谦也起来了,摇着吊包在过滤豆腐渣。
这两样都是体力活,总是婆婆和赵谦抢着替她干。
豆浆要等滤完渣才能煮,周沄先去了趟西厢房。
少年依旧一动不动躺着,周沄走到近前,伸手。
手心里依旧是柔软温暖的皮肤,没有发热,这一关应该是熬过来了。
周沄缩回手,觉得庆幸,不用请大夫了,又能省下两百文。
回房找了几样治跌打损伤的药,都是赵继留下的,赵继从小习武,家里常备这些药,入伍那会儿她让赵继把所有的药全都带上,赵继只拿了一半,留下一半给她们防备,还说这药放上几十年都没事,等他回来还能用。
那时候他们都觉得,将来还有几十年能够相守。
心里有点微微的恍惚,她已经一年多没见过赵继了,比他们成亲的时间都长。
“嫂子,豆渣滤好了。”
赵谦在门外叫她。
周沄定定神出了门,把药交给赵谦:“这是你大哥留下的药,黄色丸药内服,白色粉末外用,你有空了替他换换药。”
大夫说过,这种刀剑伤最开始几天每天都要换药,她们婆媳俩不方便,只能赵谦做了。
叔嫂俩说着话又回到西厢房,赵谦放好药,低声道:“昨晚上大黑没叫,他也没醒,安静得很。”
从前天到现在,时候不短,周沄有点吃不准昏迷的人会不会上厕所。“他没尿床吧?”
许是错觉,余光瞥见少年漆黑的眼睫微微一颤,低头细看,却又没动。
“没,”
赵谦脸也红了,跟嫂子说起这种事,十四岁的少年觉得羞耻,“嫂子,我昨晚上想了想,以后我还是在家温书吧,要照顾病人,也得防着赵有禄下黑手。”
这人一时半会儿怕是下不了床,真要是想解手,两个女人怎么弄。他更怕的是赵有禄下手抢周沄,当初他娘就是这么被赵有禄抢下,直接塞进花桥抬走了。
周沄听他说的在理,便也没再坚持:“那你今天先在家里温书,过两天看情况再说。”
“好,我听嫂子的。”
赵谦松一口气。他虽然比不上大哥能打,但如果赵有禄来抢人,他也能冲上去拼命。
还有半个多月就是县试,考中了就能参加府试、院试,只要考上秀才,他就有能力与赵有禄抗衡,守护这个家了。
厨房。
豆浆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一层绵密的浮沫。
周沄一边搅拌,一边撇浮沫。煮豆浆是个精细活,搅拌不及时容易糊锅,做出来的豆腐就有糊味,发苦。浮沫不及时撇干净,做出来的豆腐容易有气孔,疤疤癞癞的卖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