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家里几个儿孙,“至于你这几个不成器的哥姐,那怕是指望不上了,我听说到今日学的字加一起都没凑够五十个?”
向来老实的大江顿时浑身一抖,连忙就开始说道:“奶,我想起猪圈门有点松了,我赶紧再去打两根楔子。”
他站起来,三个男娃跟着都跑了。
兰花跟菊花也是腰背一挺,再不顾平日的少话,反而抓紧说道:
“奶,我们字虽学得不好,但算术已经学到百以内了。”
虽说还老有算错的,但就说学没学吧,进没进步吧?
一家老小夹着尾巴,只觉得这两日的好饭果然也不是白吃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能天天吃这样的大鱼大肉,叫他们学习他们也甘愿呀。
粟粟笑嘻嘻看着眼前这一切,又心道:还得奶奶说呢!
要不说回头她再给哥哥姐姐考试的时候,大家就都拿手头有活儿来敷衍她。
唉!不听粟粟言,吃亏在以后啊。
来日她当大官了,要给哥姐们安排个小官,不识字可怎么当呢?
便是管佃农,那也得会记账会算数吧。
想到此,她又决定把自己小时候做的数学题再抄几题出来。
……
一夜好眠。
第二日正逢集,大牛叔惦记着他家田契的事儿,既打听了行首又在,便没有招徕村里人入赶集。
只等天不亮,就叫里正一家又悄无声息地坐上了牛车。
这回除了他和粟粟,还额外叫红秀、大梅又带上了兰花和菊花。
按余幼姑的话说:孙女们也大了,这也该多出门走走看看,再不济,学了红秀那砍价的能耐,日后多少也不吃亏。
而粟粟则带了满满一挎包的功课,里正则背着背篓,里头细细装裹了那一匹大红织金妆花缎。
天色没亮,车上人又多,打从开春地里忙起来后,家里人就没有再赶过集了。
红秀也是盘算着今日要看点什么,鸡崽子虽给了定钱,可也怕人家滥竽充数,得重新再挑一遍。
猪仔怎么看,她却是经验不大多,还得托公公一同参谋。
大梅也是心有成算:往常一年做不来两套衣裳,倒没觉得针线上有什么缺的。如今日日都有好布料等着,她想去买个顶针来,也方便做活。
正跟红秀起了个头儿准备聊起来,就见粟粟已熟门熟路地钻进稻草堆里,往里头一窝,两眼一闭就沉沉睡去了。
她不知粟粟如今还有课要上,只悄声跟红秀感叹着:
“你瞧,这娃儿聪明了,学的东西多,也怪费脑子的,都累成啥样了。”
瞧瞧兰花和菊花,上车时正满是新鲜的左看右看,哪里能睡得着呢?
大牛叔在前头听着了,也忍不住点点头,转而对里正道:
“我听说啊,她这小娃儿这样聪明,思量的事儿咱只会下苦力的也不大懂,肯定是费脑子。”
“我这也多亏她提醒。今日的事儿若是办成了,回去时我去买个猪脑来,你带回去炖了给粟粟补补脑。”
“咱老辈儿都说‘以形补形’,这猪脑补人脑,定然也极妥帖了。”
里正呵呵一笑,也没拒绝,只也看了眼沉睡的粟粟,低声道:
“不急,等今日把这事儿打听清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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