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寒门难出贵子,就是如此了。
吃的差,肚子填不饱,脑筋便没有那么灵光,也没有那么精神。
便是有些精力,也还要花在维持生计上。
或做家事,或想法子挣钱,等一身疲惫,再静下心来,便是有心向学,脑子也钝了。
可若是专心致志……
万秀才苦笑一声,只看他如今境地就晓得:笔墨书册、名家解读、求学拜师、同窗互学……哪些不费钱财呢?
哪里又能全心致志呢?
粟粟不知道万秀才的唏嘘,她只开心地想:这么一来,明日自己上午又可以去赶集啦!
她又从包里掏了掏,此刻掏出小小一个竹盒来:
“老师,这是我朋友送我的墨锭,我挑了很漂亮一块送给老师哟,瞧!”
万秀才顿时又不知该如何说了。
粟粟所说的朋友,大约就是那位给她赏的贵人吧。
人家说是赏,她却满心以为是朋友,拿了点好东西还巴巴献给自己。
如此孝心,也莫怪他越来越说不出什么重话。
待打开盒子,仔细拿了那墨锭来回看,不必研墨,只瞧这光泽细腻与沉甸甸的手感,就晓得这定是极好的油烟墨。
最起码他是买不起的。
此刻赶紧又将其放回足下:
“不可不可,此物太过贵重,你小娃儿切莫糟蹋,还是赶紧拿回去好生珍藏着吧。”
顿了顿,他又心痛道:“再不济,便是典卖了,也值不少钱的。”
粟粟却摇头:“这是我的好朋友听说我有老师了,特意备下的呀!说是帝都最流行的油烟墨呢。”
“老师,你虽身子不大好,气性也大,”
万秀才瞪她——“但知错能改,对我渐渐也和气了,我心里记着你的好的。”
“说了送你就送你哟。”
她把匣子又往万秀才身前推了推,然后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等到午间,你记得叫清容师姐来找我,我也有礼物送给她。”
顿了顿,她又懊恼:把师娘忘掉了呀。
但好在挎包里东西多,粟粟很快就决定:那块水红色的尺头送给师娘,帕子送给师姐,这样就完美啦!
万秀才看着那锭墨——那样贵重,他有心拒绝,可这样好的墨……
罢了罢了!
到底又纠结又踟蹰地应下了。
但应下之后,自觉要对学生负责,他因而越发严肃起来:
“虽你背会了《三字经》,也默出来了,但也不要大意。再去通读两遍后,我另找一册【诗】来与你背。”
“你若是能照抄一遍,来日就又省了买这书的钱了。”
粟粟忙点头答应了。
万秀才见她不知苦楚,此刻也只能摇头叹息。回到内院书房,又找出来厚厚一刀竹纸来。
想了想,自己平时用的粗墨和老旧砚台也各拣了一块来给她:
“你写字就先用这个吧。”
顿了顿又道:“这墨不比你这油烟墨,研墨需得耐心些,方才书写顺滑。”
但也仅止于此了,跟细腻却是无关的。
顿了顿又嘱咐:“字可切切写小一些。”
省纸呢!
不然斗大的字填在一张纸上,叫人看着就眼睛痛,心也痛。
??一气呵成写出来了,干脆放在一个章节了。
?就当是补前头缺的那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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