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秀一改刚才的小心思,此刻只忙不迭说道:
“全给我们怎么能成呢?你人小,皮肤又娇嫩,回头大伯娘用这细布给你好生做两件贴身衣裳……”
“你就不必了。”
余幼姑拦住她:“你做些力气活就成了。”
红秀虽名字里叫秀,可做事却一点也不秀气,粗放得很,叫她去地里干活能成,叫她做衣服纳鞋底儿,那真是没眼看。”
她转而看着三儿媳张引弟:“引弟呀,粟粟的衣裳,你挑那鲜嫩的给她做两身,剩下的……”
她盯着那布看了看:这布能值多少钱,大家心里有数。粟粟如今进学,自家再开火不方便,今年就暂在咱家吃了。”
既分了家,这些零碎还是扯明白了好,省得回头闹矛盾了还拿来说嘴,徒留心里疙瘩。
话又说回来了,留她在家里吃饭,谁个不愿意呢?
粟粟人小又贪嘴,每日要吃蛋,还要吃肉,还要顿顿有油水。
那些可都是她掏钱另买的。
可她小娃儿又能吃多少?他们跟着沾了光,能尝到肉味吃到油腥呢!便是没有这些布,她在家吃饭,大伙儿也没意见的。
这件事大伙儿都点头,余幼姑又盯着蠢蠢欲动的几个儿媳:
“这细麻布也不是咱庄户人能穿的,回头磨破了,可不得叫你们心疼抹眼泪……就先存在我这儿。”
顿了顿又补充:“回头你们娘家有亲或走礼,裁两截尺头过去,那就是极体面的了。”
大伙儿一听,顿时又生出狂喜来。
送礼送这样的细麻布,那真真是面上有光,又显贵重啊!
且裁多裁少,这都是好布啊,还是只有往县城去才买得着的好布,自然无有不应的。
三婶娘张引弟当即就高兴起来:“我娘家弟媳怀孕五个月了,人都说是个小子,我瞧那蓝色也挺鲜亮的,过两日我回去看看她吧。”
嘴上说着,眼睛却盯着余幼姑,其中意思格外明显。
谁知余幼姑脸色一整,只淡淡道:
“你回去看你弟媳,那是你的情分,你们自家除了交家用,手头也有些零用。随便你拿着去找村里人买一二十个鸡蛋得了。”
张引弟顿时心生委屈。
娘刚才还说这拿来送走礼呢!
那可是她亲弟媳,难道不是顶顶亲近的人家吗?
余幼姑瞅她一眼,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嘀咕她记吃不记打。
“知道啥叫走礼吗?我送你一截尺头,你回我一篮子鸡蛋,这叫走礼。像你带东西回娘家,你送一篮子鸡蛋,人家连颗葱都不叫你带走,这叫啥?”
“你莫不是以为我是那打肿脸充胖子要体面的么?”
开玩笑,体面这种事儿,谁讲究谁吃亏。
余幼姑活了半辈子了,她男人又常在村里调停事务,什么事儿没见过。
不仅她是如此,她教粟粟也是如此。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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