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才不愿意:“做嫁衣只能穿一回呢,这样漂亮的布料就应该做其他的,我日日来回换着穿。”
谁知里正过来细细一看,也倒抽一口气来:
“粟粟,你莫要糟蹋这缎子,还是留着做嫁衣吧。”
粟粟张嘴正待反驳,就听里正说道:“不做嫁衣,别处你也穿不着。犯禁的。”
“咱们《会典》里有交代:似我们这等人家,只许紫、绿、桃红以及浅淡色;不许用大红、鸦青、黄色。亦不许用纻丝、绫罗、锦绮,只允许穿绸、绢、纱布——这缎子就是纻丝类了。”
“只唯独婚嫁当日,许穿一日的正红缎子。这样的好料子,你若不要当嫁衣,那这辈子都穿不上身了。”
这话却也不是里正妄自菲薄,从没想过粟粟以后能有更好的人家。
而是——
他虽分不清布匹,可这缎子上头闪闪的金线却是能看清楚的。
布料上一旦织了金,五品以下更是没资格穿。
便是他们有希望粟粟日后出息,可县老爷就已是顶顶尊贵的人物了,哪敢想什么五品呢?
想都想不到那上头去。
因而里正这才如此笃定。
啊?
粟粟傻眼了。
她顿时想起陈姐姐还夸皇帝说什么励精图治、气宇轩昂……哼!
就是又闲又爱管事儿的挑事儿精!
还有他底下那大官,若没别的事做,可以辞职叫她去做做,怎么还管人家穿衣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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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闲得慌!
哼!
粟粟顿时鼓起腮帮子。
她咬咬牙:“那我不要了!”
谁要这样辛苦攒着、出嫁才能穿一日的布料啊!
“我要卖掉!明儿个我就问行首伯伯去!”
“卖啊?”
余幼姑脸上顿时拧出浓浓的心疼来:这样好的料子,卖掉了可没处再买。若是做嫁妆,不知有多体面呢!
但转念一想,这好料子放在他们家,连个结实不透的樟木箱笼都难找,若是来日生了霉,颜色暗淡抑或虫蛀,岂不越发心疼?
她倒不知道,这大红织金妆花缎不仅有价无市,还是能代代传承、保存得当甚至可以保持鲜亮到百二十年的。
且这匹织金尤其显贵重,没个百八十两,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
“罢了!卖就卖吧。”
她咬牙:“不然想想好几十两银子只能穿一日,我心里也揪疼呢。”
但眼神往旁边几匹布上扫了扫,她顿时又小心伸出手来摸了摸,再次眉开眼笑:
“这细麻布可真真是好啊!”
比那金红灿灿的缎子顶事儿多了。
………
…………
…………
牙行行首:一款粟粟专属自适应贵价当铺。
关于民间布料禁忌,参考《大明会典》。
古代很多东西,官方指导价是一回事,有没有资格买和实际买到的价格又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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