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粟粟:“你肚子饿不饿?这里有点心糕饼,我叫人送一些来你尝尝。”
粟粟摸了摸肚子:“有一点点饿。我包里还带了杂粮饼呢!但贵人你要是愿意请我吃更好吃的糕饼,那我当然更开心啦。”
不过她又哗啦啦翻起了挎包:
“贵人,我之前跟你说过啦,你送了我好多好多好东西,我近日日日都能吃猪油鸡蛋,隔三差五都要去镇上割刀肉呢。你看,我是不是又壮了些?”
陈二姑娘正待细细打量她,却见粟粟已经叭叭又接下了另一个话题:
“这都是多亏了你,我之前说过,等我有出息了,我会报答你的嘛!”
“但是咱们要是不见面的话,你也不知道我出息成什么样子。”
“刚好我昨天拜了先生,夜里又写了一百个大字,今天特意过来给你看看。”
“这样每隔一段时间,你就可以猜出我出息成什么样子了!要是有什么想要我报答的,也可以提前计划哟。”
她说的又有条理,又惹人发笑,丫鬟们都捂嘴笑了起来。
陈二姑娘也有些傻眼。
她自来跟着府上学接人待物,人又极聪明,虽年纪小,却也懂得不少道理。
自来人家都讲:大恩不言谢。
亦或是救命之恩、舍身相报之类的。
再不济,还有什么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这还是头一回,人家说报答,说的仿佛做买卖似的。
她一时有些想笑,一时又觉得粟粟十分赤诚,自己不该发笑。
但见粟粟已经掏出了厚厚一沓纸张,因而顾不得惊诧,连忙双手接过来。
只见那纸张乃是极轻薄的竹纸。
这可不是什么夸赞的话,这竹纸对光竟能透出朦胧色彩,显见着墨一上纸,就要透印出去,极容易印到下一层。
且摸着看似平滑,但实际不太固墨。
虽陈二姑娘没用过这样的纸张,却也晓得不是什么好纸。
再看上头的墨迹,深深浅浅,好些一大团深色糊成一团,好些又浅得仿佛水印似的。
她皱了皱眉:“你这是在哪家买的墨?”
她想说这墨不好,又想着粟粟家贫,显然买不起好墨,因而暗自决定,临走时再装上两盒墨一同给她吧。
几个大丫鬟也凑过来看那字,字还没看清,先被那乱七八糟的深浅灰黑色丑到了眼睛。
听得姑娘如此发问,大伙也都看着粟粟。
粟粟半点不慌:“不是用墨哦!那个墨好贵好贵的,我不舍得。所以拜托伯伯给我刮了些锅底灰,自己兑水就能写啦。”
她有点不好意思:“每次蘸墨之前都要重新将水搅和一遍的。但眼看着天黑了,我有点着急,就没有这样细致。”
说完又连忙承诺:“等下次,我定要白天写,到时一定会将这墨汁搅得匀匀的,就不会这样深浅不一了。”
饶是陈二姑娘已知她很是家贫,长这么大连糕饼都未曾吃过,此刻听到这个答案,也不由格外震撼:
怎么、怎么还有锅底灰写字啊?
??嗯。。。。。。六七岁小女娃想要哄人的话,显然能把人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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