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楚洛和她腹中的孩子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好。”
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一句“我支持你”
,比千万句安慰都来得有效。
楚洛眼底的水光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点了点头,拿过床头的手机,
翻找出一个被她存为“家”
,却许久没有拨通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楚洛以为又要被挂断时,终于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不耐烦的中年女声:“喂?!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她的母亲,谭小琼。
“妈,是我,楚洛。”
楚洛的声音很平静。
“哦,楚洛啊。”
谭小琼的语气瞬间变了,从不耐烦转为一种夹杂着算计的尖刻,
“怎么?想起你还有个家了?是不是钱花完了,又想从家里要了?
“我告诉你,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你弟弟马上要说媳妇,彩礼钱还不知道在哪呢!”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冷的钉子,扎进楚洛的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妈,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打电话是想说,你们和我弟有时间吗?我想请你们来滨海市玩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谭小琼更加尖利的声音:
“去滨海?你当我们傻啊!来回车票不要钱?吃住不要钱?
“你有那闲钱请我们旅游,怎么不见你往家里寄一分钱?
“我看你是攀上高枝,把我们这些穷亲戚都忘了吧!”
“姐!你是不是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抢过电话,是她的弟弟楚杰,
“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让他先给我转个十万八万的,就当是见面礼了!”
“十万八万?!”
谭小琼又把电话抢了回去,对着楚杰骂道,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姐要是真傍上大款了,不得先给你在市里买套房?!”
听着电话那头母子二人毫无顾忌的“分赃”
,楚洛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她一直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可她错了。
有些人,永远不会变。
“你们以前对我那么恶劣,就那么见不得我一点好吗?”
楚洛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却字字清晰,
“我不多说了。车票我来买。你们到了滨海,我会叫人去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