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将尸体相关的一切都保护得滴水不漏才行。
不过疗愈中心要阻拦的人,必定不包括池寻。
按理来讲,他既已认为陆驰身亡的事情不是真相,那就该静观其变,看事情接下来的展才是。
可在尸体运回来的那刻,池寻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该去一趟。
可是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去。
双腿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待到池寻回过神来时,他已站在了疗愈中心,站在那具尸体面前。
疗愈中心没人敢阻拦他,只小心地将覆在尸体脸上的白布掀起一角,连半分停顿都无,立马蹑手蹑脚地离开。
胸腔处好像突然空了一块。
眼前的尸体焦黑,早已辨不出原来的长相,可是那张遍布着伤痕的脸却像是刻在池寻脑中一样。
哪怕已经看不出原样,可在白布掀开的一瞬间,池寻脑中已自动复原了这张脸原来的样子。
生动的、促狭的、微笑的。
他不愿相信,颤着手又将白布向下拉了一截。
怀表。
尸体五指蜷缩,借助怀表的链条,将怀表牢牢地绕在自己手臂上。怀表连同手臂一同被大火炙烤,怀表紧紧地黏在皮肉上,难以摘下。
周围明明紧闭着门窗,池寻却感觉脸上像是沾上了什么东西,他愣愣地伸出手拂过自己的脸。
是泪水。
连他自己都尚未意识到的时候,泪水却早已顺着侧脸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怎么也止不住。
池寻猛地回神,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突然上前触上了那枚怀表。
只是怀表与皮肉黏连得实在紧密,他必须足够小心才不会破坏尸体。
双手仍在细微颤抖着,池寻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怎么也无法聚焦自己的视线。
理智被撕成碎片,在池寻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泪水已流了下来。
在此之前,往好了说,陆驰对他而言也只算得上是个陌生人。
一个曾经相识,后来走散的人。
池寻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不停念叨着你和他早已势同水火,你不该为此伤心,另一个声音却是他如鼓般急促的心跳声。
他和陆驰的关系早已走到冰点,可是为什么陆驰的死亡,会让他这样心痛?
心脏像是回到了身体,在胸腔剧烈鼓动着,誓要将池寻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都震断般。
池寻第一次感受到手无足措。
那个看似不甚起眼的怀表,似乎没有什么大用处。
陆驰曾经也的确想将其伪装成这样,将真正重要的东西以一个普通的形式出现,可以大大降低重要武器被人现其中奥秘的可能。
可池寻清楚,怀表意味着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感觉无措。
如果此刻有人路过,抬起头就能看见疗愈中心彻夜长亮的灯光,还有灯光下站着的人。
安置着陆驰尸体的房间里,有个人站着一旁一动不动。
池寻站稳了身体,灵魂仿佛从这一刻开始消散,只余一具沾着泪的空壳。
也是从那一刻起,池寻未现的某一瞬,某些东西也随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