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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吕蒙评价关羽实在评论到了点子上（第1页）

孙权闭了闭眼，脑中把麾下一众文武在心里过了一遍，暗自思索该如何安排，该如何逐步历练人选，慢慢铺好日后交接的路子。

关于西线的主帅之位，不是单单能打仗便可胜任，还要懂得权衡联盟与对峙之间的分寸，一步走错，便会直接引爆孙刘之间积蓄已久的矛盾，直接兵戎相见。

若论打仗，孙权也不是怕刘备如何、关羽怎样，孙权要的稳赢，而不是与敌共损。

但西线布局的事，不适宜在此刻的阵前中军大帐中当众议论。

当又一轮会商合肥战事的军议落幕，帐下诸将各有主张，各有议论，孙权定案后，大伙儿陆续领命退去。

孙权才传下一道密令，单独召见吕蒙。

不多时，帐帘被人利落掀开，吕蒙阔步而入。一身征袍蒙着薄薄的淮北风尘，边角带着战地的粗粝，却半点不见疲惫。

吕蒙身姿挺拔沉稳，步履铿锵不躁，身上褪去了早年武夫的莽撞，一身铁血锐气与果决与缜密的读书智慧尽数敛于沉稳气度之中。

吕蒙正值当打之年，想必世人大多还记得其少年往事。

吕蒙年少漂泊江南，依附姐夫邓当混迹军中，早年血气刚烈，受旁人讥讽便怒而杀人，主动前去自首，反倒被孙策看中一身胆气，拔擢留在麾下。

那时的吕蒙，只是一员恃勇冲锋的武夫；后来跟随孙权，幸得孙权劝勉劝学，于军务繁冗之余发奋苦读，日积月累，见识谋略脱胎换骨，连鲁肃再见之时，都不由得惊叹他早已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

吕蒙经年征战，一步步从别部司马做到虎威将军，一身悍勇之内，早已沉淀下满腹山川谋略。

吕蒙稳稳行过标准军礼，垂手肃立帐下，身姿端正，静待孙权指示。

此刻中军大帐再无旁人，满室只剩摇曳的烛火，明暗交错间，将君臣二人的身影长长拓在幕布之上，静谧又肃穆。

孙权没有虚与迂回，也没有客道地请阿蒙坐下说话，而是指着案上摊开的两幅舆图，一幅绘江淮山川，标注合肥战局；一幅载荆襄地界，囊括长江防线。

孙权开门见山，将心底最近的一桩心事直言道出。

“近日子敬自陆口寄来密信，言自身沉疴缠身，身体已经不如早几年，西线陆口重任，日后终究要另寻良将接替。”

吕蒙与鲁肃相交多年，私交甚笃，骤然听闻挚友病重的消息，眉心骤然紧锁，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惋惜与忧心。

孙权望着舆图，轻声叹息道：“子敬心思缜密、虑事长远，自叹身子不济，特意嘱孤早做筹谋，从容选拔、历练后继人选，务求来日防务、局势平稳交接，不叫西线生出变数。”

寥寥数语，吕蒙已然听懂了。

近两年鲁肃主持陆口防务稳如磐石，暂无大碍。就算他染病一时，西线近期尚且还撑得住，但还要未来三五年便悬了。

吕蒙敛去心绪，压下心中惋惜，神色很是郑重，微微躬身，开口问道：“子敬坐镇西线多年，稳守江防、调和局势，劳苦功高。不知主公心中，已有何种排布？”

孙权拍拍吕蒙的肩膀，把荆州与合肥一起讨论：

“荆州居长江上游，一半握在刘备手中，如此一来，江东所依仗的长江之险，便有一半受制于人。孤此番兵临合肥，意在拿下江淮门户，为日后进取中原铺下跳板。今日四下无人，孤想听一听你的看法，既论荆襄关羽，也说说，若我军果真攻破合肥，后续应当如何排布。”

吕蒙抬步上前，目光先落向江淮那幅地图，神色审慎。

吕蒙并不反对孙权在合肥用兵，只是作为淮泗老将，他清楚那一片地貌，更看得清南北地利的长短。

“主公决意攻取合肥，扼住江淮咽喉，自有深远考量。合肥本就是曹操布局淮南的锁钥，我大军在此牵制曹魏主力，同样能够迷惑北方，于大局大有裨益。”

吕蒙指尖沿着合肥向北缓缓划至徐州地界，语气坦然恳切。

“末将以为，即便他日合肥得手，再向北图谋徐州，却要细细掂量谋划。徐州旷野千里，四通八达，正是北方骑兵驰骋之地。就算我们能不惜代价拿下来，但想要守住这片土地，少说要布下七八万重兵，时时刻刻防备曹操的骑兵大举反扑。耗如此多兵力驻守平原，对此时江东而言，负担实在太重。”

负担太重，就像此刻的益州之于刘备。

益州是天下第二富有之地不假，但也扛不住刘备接二连三那么造对不？

吕蒙话锋一转，指尖移向长江中游荆襄的位置，眼神变得凝重。

“相较于北上争徐州，西取荆州，才是更关乎江东根本的要务。刘备、关羽君臣心性反复，今日虽为盟友，可关羽恃强桀骜，常怀吞并之心，绝非可以长久倚靠的伙伴。若想真正固住江东基业，便要谋求全据长江，把防线向西推至夷陵、襄阳一线。进可以挥师北伐，退可以凭大江天险固守，进退皆由我，这才是最稳妥的格局。”

吕蒙评价关羽，实在评论到了点子上。

关羽当着大乔好好许诺的儿女婚约，然后呢，关羽不作为不理睬拖着婚期不办……还是那关姑娘自己出门找阿绍去了，不然，又是一桩让江东和荆州割裂胀气的故事。

孙权坐回主位，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轻摩挲案沿，示意吕蒙坐下说，他静静聆听。

孙权心中既有北上中原的万丈志向，却也清楚江东水军见长、陆战短板的现实，吕蒙这番话，已经句句戳在利弊要害之上。

“关羽骄矜自恃，素来轻看江东。他日我们江东若要取回荆州，强攻江陵坚城，只会白白折损士卒。”

吕蒙压低声音，又前倾半步，把胸中反复推演的谋划缓缓道出。

“末将心中已有一套预案。他日接替子敬镇守陆口的将领上任，大可对外佯称染病，主公公开下诏召其回建业城休养，以此迷惑关羽。再择一位名望不显之人接替守将的日常事务，一定要与关羽多多书信往来，多施谦卑之辞，盛赞关羽勇武，助长他的傲气，诱使他抽调江陵留守兵力，北上投入襄樊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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