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比她的焦躁,谢琅却神情自若,面上无一丝紧张。
“此事,娘娘无需过问。”
谢琅简单说出一句。
薛青青一愣,眉头微蹙,仿佛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谢琅继而补充:“臣是说,既然无论怎样干涉,都无法改变它原定的轨迹,不如先顺其自然,观察其中规律,以不变应万变,再为以后打算,见招拆招。”
薛青青沉默片刻,道:“真的不必去做点什么吗?”
“不必。”
薛青青思忖一二,总觉得谢琅说的话有点不切实际,但也并未多说什么,点头道:“好,听你的。”
谢琅颔,对她行礼:“臣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你自便。”
秋阳灼人眼瞳。
薛青青看着谢琅的背影,回忆着他方才所说的话,说话时的神情,总觉得有些古怪。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但直觉也只是一种感觉,并不是最终的答案。
那一丝不对,并不能让她扩大成对谢琅的怀疑。
薛青青原地思忖片刻,没想通,转身去找孩子,想回到紫宸殿。
宫人却在这时提醒:“娘娘,您不是来找陛下的吗?”
薛青青这才想起来,还有裴怀贞没见。
虽说她本就不是为了他来,但话已说出口,演戏演到底,总要应付上一场的。
她牵着两个孩子,朝殿门走去。
守门的内侍见是她,忙不迭将门打开,堆笑迎接。
薛青青迈入殿门,先闻到的,便是熟悉的龙脑香气,混合着书墨气息,其中还隐约夹杂一丝酒香。
东珠垂帘缓慢摇晃,被秋阳照耀,映射出溢彩流光。
一帘之隔,年轻天子俯案牍之间,烟丝遮住了华服上的花纹,只隐约窥见面色冷淡,眉头微拧,目光直直对着手中奏折。
听到多出的脚步声,天子抬头望去,看到妇人温婉的面孔,顷刻便已弯了眉目,眸中冬雪消融,起身迎接:“青娘?你怎么突然来了。”
东珠被大手拨至一边,声音清脆悦耳,胡乱跳窜。
男人三步并两步,眨眼便已步至妇人身前,高大的阴影投落到她的身边。
薛青青抬眸,对上一双满含柔色的桃花眼。
她的目光却偏向一边,被覆在侧脸眉骨上的面具吸引。
面具应是玄铁质地,凛凛闪烁寒光,仿佛量身而做,覆盖在裴怀贞的脸上,无比贴合他的骨相轮廓,正如第二层皮肤一般,将那条伤疤遮得分毫不漏。
他是真的很在意那条疤。
薛青青心上微微酸,看着密不透风的面具,想问这般戴着,是否过于闷热。
可没等她问出声音,孩子们的笑声便出现在殿内。
小老虎和菡萏先后跑进来,围着裴怀贞要抱。
裴怀贞扬起笑容,把两个孩子轮流抱起来,抛沙包似的,向上抛着玩儿。
看得薛青青心惊胆战,两个小的倒是咯咯直笑。
放下来了,还扒着裴怀贞的大腿撒娇:“玩儿!还要玩儿!”
“父皇好!”
一句“父皇”
,听得裴怀贞笑容满面。
听得薛青青有些怔。
她从没教过孩子们叫裴怀贞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