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统领铁鹞军,助太子登基的四位功臣之一,其他三人皆被授封武职,唯独王广自请上任御史台,当了五品御史中丞,与刑狱打起交道。
当日帝王头风作,早早便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紫宸殿,却仍有太医以“救治龙体”
为由,说服太监,擅自闯入。
结果,便是被盛怒之下的帝王了结性命,无一生还。
第二日,新帝滥杀无辜,徒手拧掉数十名太医头颅的风声,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死都死了,难道还能从死人嘴里撬出话?”
裴怀贞面无波澜,仿佛根本不为这件事所在意。
王广身为前东宫右卫率,历来忠心耿耿,闻言不禁皱眉:“陛下的决定,臣不敢多言,但臣私认为,纵然不能明面追究,也该暗中打压,敲山震虎。”
“敲山震虎——”
裴怀贞眯了眼眸,喃喃细嚼这四个字,忽而轻嗤一声:“说到虎,朕还真想起来,这林子深处,的确养了一只体型庞大的吊睛白额虎。”
“不如便拿它当作今日彩头,谁能猎到手,虎皮便归于谁,朕还会额外赏赐身上这件金丝锁子甲。”
近臣们闻言,每个都眼馋心急,跃跃欲试。
裴怀贞抬起手,解开颈间的披风系带,笑道:“不要过早激动,如今万物复苏,老虎正是狂躁之时,当心彩头没拿到,先葬身虎口。”
王广虽惦记公事,也实在稀罕那件甲衣,摩拳擦掌:“陛下未免太过小瞧臣等,过会自见分晓。”
裴怀贞一口答应:“好,那朕今日便带着你们,震一震这只老虎。”
他一踢马腹,策马奔入密林深处。
片刻后,虎啸响彻云霄,震破云层。
一名侍卫冲出密林,面色惊恐:“不好了!陛下被猛虎扑倒!快来人护驾!”
百官面仓皇失措,好一番呜呼哀哉:“陛下!快去救陛下!”
背地里却悄悄交换眼色,难掩喜悦。
待等侍卫匆匆赶到密林当中,却见被老虎撕咬的,哪里是“陛下”
,不过是陛下所披的那条披风。
披风葬身虎口,被撕扯了个粉碎,帝王却不见踪影,与近臣一并失踪。
半个时辰后,京城街头。
一伙青年打马穿行闹市,衣着华贵,气宇轩昂,引得少女回望,满楼红袖招。
马蹄声出闹市,径直飞往权贵云集的长安街。
……
沈府后花园,百花盛开,一片葱郁盎然,溪流簇拥起假山,山上矗立一座六角凉亭,与松竹相映,清雅得趣。
凉亭中,清冽的药气蔓延,混着淡淡的血腥。
沈濯手持一盒上好的伤药,姿态恭敬,眉头紧皱,将伤药点涂在青年手臂的伤口上。
伤口两边窄细,中间深宽,明显便是被什么庞然巨兽的爪子给抓伤。
“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沈濯没好气,瞪向坐在一旁喝茶的王广:“那么多人在,还能让陛下被老虎抓伤。”
王广无奈道:“我真冤枉,陛下的披风被人动了手脚,上面薰满了虎麝,如今正值春日,老虎闻见就狂。”
更无奈的,王广没说。
这还是陛下自己提议去猎虎的,不到事,他们谁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