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青惊到了。
她并不可怜对方,任谁都不会去可怜一个差点夺去自己的性命的坏人,她只是有些感慨。
山贼作为让普通百姓闻风丧胆的存在,进了官府,竟也不过是随意凌虐的存在。
这便是权力吗。
薛青青怔住了神,瞬间便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囚车内,白头海麻木的目光掠过人群,看见薛青青,他的脸色一白。
待等看清薛青青身边头戴斗笠,身形熟悉的男人,他更是汗流浃背,如坠深渊。
霎时间,记忆里那道可怕的声音涌入脑海——
“杀你们,比碾死只蚂蚁还轻易,但蚂蚁不值得我动手。”
“天亮之后,带着这帮乌合之众,自己下山找衙门投诚。”
“他们会把你们押送到京城,经过三司会审,大概会判你们个充军,在军营待上三年,出来便给我滚回北地。”
“我没有多少耐心耗费在你们身上,不想死就滚。”
“你停下。”
“薛青青下巴上的淤青,是被你捏出来的?”
“哪只手?”
“不说话,是两只都不想要的意思吗。”
囚车里,白头海的身体不自觉地起抖,牙关紧咬,汗如雨下地看着人群中头戴斗笠的青年。
裴怀贞低了低头,斗笠将脸遮得更严实些。
薛青青留意到他的动作,关切道:“怎么不敢看他们?还是害怕吗。”
裴怀贞嗓音略有哽咽:“嗯,好害怕。”
他往她身上靠了靠,胸膛紧贴着妇人温软的身躯:“他们好凶残。”
薛青青的心都要软没了,在袖下攥紧了他的手,轻声安抚道:“不害怕,他们都已经被抓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裴怀贞点头,身体轻轻抖,紧紧贴在了她的身上:“但愿如此。”
囚车驶过,渐渐消失身影,街上的百姓作鸟兽散,各回各家。
薛青青早在人群聚集时,便带裴怀贞偷偷离开,照旧将他藏在木排车中,赶着毛驴带他回村。
出了镇子,驴车驶入山野,途中经过一片水稻田,田里站着几个割稻谷的精壮后生。
那几人看到薛青青,见她梳着妇人髻,又是独身一人,便连农活也不干了,大着胆子高声调侃:“小娘子到哪里去!怎么独身一人?你家男人呢!”
薛青青只当没听见,眼皮没掀一下,赶车过去了。
回到梅花村,薛青青将驴车赶入家门,急着便要去接小老虎:“他现在饭量大了,两碗奶水不见得够他吃的,此刻想必该饿了,我得赶紧接他回来。”
她迈出步伐,手正要触到院门,身体便被一股力量擒住,强行地将她调转方向,后背贴在了门板上。
裴怀贞抵住她,没等她张口质问,低头便封住了她的唇。
不知又积攒了哪些邪火,他吻得格外用力,唇舌纠缠的水声,充斥在院中每个角落。
直吻得怀中妇人身体酥软,双眸水光盈盈,他才松开了她,薄唇贴着她雪白的下颌尖儿,吻点绵延往下,软声诱哄:“青娘,我也饿了,我可以先吃两口吗?”
“你知道的,”
他哽咽:“我自小便不被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