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虽不甚亲近,可总不好闹出什么大事来。
太后实在不明白,这好端端的,皇帝为何打了虞氏的脸面?
难不成,是因着之间虞氏和承恩公府欺辱沈氏的那件事?
可皇帝即便觉着沈氏无辜,也无需责难继后这个妻子呀?
太后想不通,下意识就朝坐在软塌另一边的大长公主看去。
“这几日皇帝给昭懿太后抄经祈福,怎还有了这道口谕?妹妹觉着,可是因着虞家难为沈氏的缘故?”
大长公主也惊讶于裴道成这个侄子的做法。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嫂嫂倒是将我给问住了,皇帝这些年行事愈发叫人琢磨不透,我这当姑母的也不好揣测他的想法。”
“不过是不是因着沈氏如今都不重要了,皇帝下了这道口谕,八成是在敲打继后,敲打承恩公府呢?”
太后明白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虞家惦记澹哥儿,想叫府里出个郡王妃,这心思虽能理解,可也有些太心急了。且又因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非要将沈氏牵扯进去,皇帝那样的性子,也难怪他会如此动怒,不给继后和虞家脸面了。”
“这下子,虞家多半也只能歇了心思,那虞婉宜聪明反被聪明误,听到这消息不知是何感想呢?”
大长公主听着太后这话,没将心思放在继后和虞婉宜身上。
她了解裴道成这个侄子的性子,总觉着这道口谕透着几分古怪,他这侄子像是要给谁出气似的。
可她又觉着不可能,这个侄子一向性子清冷,天性薄情,哪里会有多余的感情为着谁便如此下了继后的脸面?
这些日子她说皇帝是在给已故昭懿太后抄经祈福,可她自己也不知道皇帝到底在不在行宫。
大长公主是听说过一些关于皇帝手上留下咬痕的事情的。这一刻,她不自觉就想到了那件事情,不免心里头咯噔一下。
莫不是皇帝这些日子不在行宫,是陪着那个不知名的女子吧?又或是,皇帝将人从外头接进行宫,在行宫里相处?
是那女子听着沈氏被人欺负,觉着继后和承恩公府仗势欺人,所以和皇帝吹了枕边风,才有了今日皇帝口谕将服侍了继后虞氏多年的孙嬷嬷罚入浣衣局?
大长公主端着手中的茶盏,片刻功夫心里头就转过好些念头。
一时觉着自己是想多了,一时又觉着并非是她想多,而是这事情本就透着古怪,不像是她那个生性薄情的侄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太后见她愣神,问道:“怎么了,妹妹可是想到了什么?”
大长公主摇了摇头:“没什么,皇帝下这样的口谕自有他的用意,嫂嫂和淑妃莫要掺和进去了。”
大长公主有些心不在焉,又和太后还有淑妃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告辞了。
在她离开后,太后才忍不住对着淑妃道:“你瞧瞧,哀家还以为来这行宫是散心,可这才出来多少日子,前前后后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大皇子和虞氏有了嫌隙,如今皇帝又下了这道口谕,二皇子那边怕是要高兴坏了。”
“你说,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心里头更中意二皇子?”
淑妃摇了摇头:“姑母莫要多想,皇上还年轻,哪里就这么急想这些呢?不过是不喜继后和虞家闹出来的这些荒唐事,想要虞家彻底歇了将那虞婉宜嫁给顾澹的心思罢了。”
“说起来,那沈氏倒也无辜,因着虞家想将虞婉宜嫁给顾澹,白白被牵扯进来,如今事情虽平息了,这边皇上又有了这道口谕,也不知这沈氏听到了心里头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皇上这道口谕,倒是彻底洗清了沈氏不敬圣上的罪名。对沈氏来说,终归是一件好事。”
“说起来,臣妾倒是有些想亲眼见见这沈氏了。毕竟,关于沈氏生出多少流言蜚语来,都勾起臣妾的好奇心了。臣妾想见见这沈氏到底有多貌美,竟能惹得虞家对她防备至此,竟不惜以势欺人做出这种事情来,偏偏,她这运气还算不错,竟还能全身而退?”
第102章除名
太后和淑妃在殿内说着沈氏的事情。
大长公主从寿宁殿出来后,却是神思不属,从这回她回京裴道成来别院给她请安,之后赏花宴过后不久,这个侄子竟一反常态和先帝一样来了这小汤山行宫小住。
大长公主后知后觉感觉不对。依着侄子的性子,更因着当年先帝和筝姐姐的事情,裴道成是不喜这小汤山行宫的。
那为何偏偏又来了?且这两日踪迹全无,甚至没去太后宫中请安。
就连赏赐二皇子,或是口谕处置继后虞氏身边的那个孙嬷嬷,听说去传召的都并非是一直跟在裴道成身边的总管太监蔺公公,而是蔺公公手底下一个小内监。
所以,皇帝这些日子在做什么?更准确的说,皇帝如今和谁待在一处?
大长公主心中转过百般猜测,正好走到一片种着牡丹的花圃前。
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大长公主随手抚摸了下丰腴硕大的花瓣。
跟在她身后的樊嬷嬷见着自家主子自打从寿宁殿出来后便心神不宁,脸色也不大对,便忍不住带了几分担心问道:“您怎么了,可是因着皇上下了继后脸面的事情担心?”
“主子您不是也不想咱们郡王和承恩公府扯上什么关系,既不准备结亲,何苦在乎皇上如何对待继后?”
樊嬷嬷提起顾澹,又看到面前种满牡丹的花圃,不免又想到一件事。
她含笑道:“主子怕是不知,面前这片牡丹花圃里有一株极为名贵的三色牡丹,咱们郡王上回来行宫无意中瞧中了,竟叫了花匠过来将那三色牡丹移出来带走了。”
“说起来,咱们郡王一向稳重,甚少做这样的事情呢,也不知郡王什么时候喜欢上牡丹的。”
樊嬷嬷随口几句话,大长公主却是回过神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异样,问道:“你是说,澹儿叫人移走了一株三色牡丹?”
樊嬷嬷见着主子面色有异,想着这行宫一草一木都是属于皇上的,郡王虽是大长公主之子,也得皇上厚爱,可到底君臣有别。
落在有心人眼里,这举动便是僭越了。
想着这些日子皇上赏赐二皇子,打了继后的脸面,丝毫不顾大皇子这个嫡长子的体面。
大皇子可是先皇后这个发妻所出,年少夫妻,皇上都能如此对待先皇后留下来的大皇子,那对郡王这个表弟也未必不会
古有余桃啖君,郡王又仅仅只是皇上的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