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她过来,孟茹打起帘子,伸手将她拉了上来。
“表妹快上来吧,咱们早些出发早些到寺里。”
沈云稚和外祖母还有表姐打了招呼,挨着鲁老夫人坐下,马车徐徐驶出显国公府所在的巷子,一路往寺庙的方向去了。
到中午时,马车才在山底下停了下来。
沈云稚扶着老夫人拾阶而上,几人用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寺庙门口。
上回她和薛氏来这寺里给死去的崔宣点长明灯,这回过来,却不是侯府寡居守节的儿媳,而是和离之人,心境大为不同,叫她有兴致欣赏这寺庙里的景致。
小沙弥领着她们进去,安排在后院厢房住下。
沈云稚陪着鲁老夫人和表姐用了素斋,便回了自己屋里。
她叫采薇拿出抄写好的佛经,打算亲自拿着去佛堂那边供奉。
采薇知她为着感激当日那人的救命之恩抄写了这些佛经,便对着沈云稚道:“姑娘去吧,奴婢将行礼收拾出来,好好布置布置这屋子。”
沈云稚点了点头,拿着佛经一路往佛堂那边去了。
进了佛殿后,她将手中的佛经摆放在香案上,然后去旁边的铜盆里拿泉水净了手,这才点了香跪在了蒲团上。
香烟袅袅,沈云稚想起这一年多的境遇,轻声道:“求佛祖保佑信女云稚离开侯府后平静顺遂,保佑外祖母身子康健,表姐寻得一门好婚事。”
她想了想,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道:“信女亲手抄写佛经,望佛祖保佑当日在寺庙出手相救的恩人平安喜乐,事事顺遂。”
她想了想,又加了句:“盼恩人莫要怪我当日惊慌之下的唐突之举,信女并非故意伤人,望恩人莫怪,信女愿替恩人抄写经书替恩人祈福。”
她说完这话后,这才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才刚起身,却是见着殿内挂着的黄色帐幔被风吹起,竟露出一个侧殿,侧殿大门敞开,露出一人的身影。
那人穿着墨色绣着金丝云纹的锦袍,头发拿玉冠束起,端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本佛经,指节修长,面前的案几上放着茶盏和香薰,香烟袅袅。
眼前的男子大约三十多岁,明明是清隽的面貌,可不知为何沈云稚却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一种充满压迫的威严,叫她本能的想要躲开。
四目对视,沈云稚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又觉着如此有些失礼,只能压下心中的忐忑,对着男人福了福身子。
第45章成全
沈云稚福身一礼后,便收回视线起身往大殿外走去。
供奉在香案上的佛经会有小沙弥拿去安排,若是有幸,会有僧人装藏,沈云稚自己尽了报恩的心意便好。
一阵轻风吹过,鼻间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沈云稚没来得及分辨,直到走出大殿返回厢房途中,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停下了脚步。
那味道好似是迦南香?
那天夜里将她从冰冷的湖水中拽起,却被她咬伤的男子身上也带着迦南香的味道。
想到此处,沈云稚的心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回头往大殿的方向看去,心中生出一个猜测来,可她很快便将那猜测按捺下来。
怎么可能那样巧方才那人便是当初救她之人?
迦南香虽贵重,可京城里的勋贵人家也多,多得是用这种香的。兴许,那人是因着来了寺庙才特意用了迦南香。
且方才那人一看便威严,身份也贵重,这样的人出行定有随侍之人,若是想救她如何会亲自下水湿了衣裳不顾自身安危?
且方才那人瞧着可不是好脾气的,被她咬了一口,哪里能那么轻易放过她?
而且,方才四目对视,那人也没流露出什么异样来。
沈云稚觉着自己多想了,又劝自己,哪怕真是那人,那人定也不认得她,就如她不认得他一样。
那天夜色那样黑,又在那样的场合下,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她也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在心里记着他的恩情便好。
心中虽这般想着,可沈云稚却依旧有种不安,好像和离后平静如水的日子要被打破了一样。
沈云稚觉着自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敢和人接近了,明明只是个陌生人,她何必疑神疑鬼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沈云稚一路回了后院厢房。
采薇打小伺候在她身边,见着她神色有异,带着几分担心道:“怎么了,姑娘可是遇着了什么事情?”
沈云稚不想多事,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大殿的香火烧得旺盛,上回来竟是没瞧见。”
采薇笑了笑,带着几分感慨道:“上回过来姑娘哪里有这个闲情关心这些,如今好了,姑娘离开了勇庆侯府,总算能自在一些了。”
大殿内
沈云稚一离开,侍立在侧的蔺公公便低声道:“老奴派人去查一查。”
很快,鲁老夫人带着沈云稚和孙女儿孟茹住在寺中的事情就回禀上来。
蔺公公叫传话的侍卫退下去,想要去香案前将那供奉的佛经拿过来。
裴道成却先他一步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径直往香案那边走去。
蔺公公眼底露出几分诧异来,却也不好拦着,心里只觉着皇上和那沈氏可真是有缘分,要不然,怎么好巧不巧又遇到了。
不仅如此,沈氏跪在蒲团上还说了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