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弓溪谷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十六个月过去了。
里得尔联邦的战地记者们还在播放去年冬天那场“决定性胜利”
的纪录片——画面里,T-72C1dlt碾过燃烧的KPZ-1残骸,德伦特兰顾问站在被摧毁的SA-300阵地前讲解反辐射战术,一切都充满胜利者的骄傲。
但在前线指挥所里,里得尔第4装甲师师长米罗诺夫少将盯着地图上那条十六个月没动过的战线,只觉得嘴里发苦。
“五十公里。”
他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划了道线,“我们去年推进了五十公里,然后就停在这里了。”
参谋长小声补充:“实际上……最近两个月,洛林人的侦察分队已经越过这条线十七次了。昨晚他们在C7区域拔掉了我们两个观察哨。”
“我知道。”
米罗诺夫把铅笔扔在桌上,“德伦特兰人撤走的时候,把F-11c战机、K-3直升机、‘雷霆-80’导弹全带走了。他们说‘阶段性任务已完成’,可我们的阶段性任务呢?打下长弓溪谷,然后呢?”
指挥所里一片沉默。
德伦特兰的援助从来不是慈善。去年冬天那场攻势,本质上是树立招牌和新装备的实战测试场——收集KPZ-1的装甲数据、验证反辐射战术、测试武装直升机在复杂地形下的猎杀效率。数据拿够了,装备自然要撤走,不可能真的帮里得尔灭掉洛林。
“现在洛林人缓过来了。”
情报官打开文件夹,“过去十六个月,他们进口了四十八架P-16战斗机,全部部署在北部三个机场。我们的‘军刀鸟-2000’在性能上已经落后了。”
“还有这个。”
他抽出一张在军团港口拍摄的照片,“SA-350。军团的远程防空系统,发射斜距一百二十公里,用的是新的无源相控阵雷达——我们现有的电子干扰手段效果有限。”
米罗诺夫盯着照片上那些四联装发射车:“多少套?”
“至少两个营,八套发射单元。部署在长弓溪谷以北七十公里处,刚好覆盖整个战线。”
情报官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他们学乖了。雷达开机时间严格控制在三分钟内,而且经常更换阵地。我们……没有反制手段。”
去年摧毁SA-300的战术,建立在洛林防空部队轻敌和德伦特兰提供顶级装备的基础上。现在德伦特兰撤了,洛林人痛定思痛,把防空玩成了捉迷藏游戏。
“地面部队呢?”
米罗诺夫问。
“更麻烦。”
作战处长接话,“他们补充了两个营的WT-01A‘飓风’——军团根据85式改进的出口型,火控系统比我们的T-72B3dlt先进一代。还有两个营的KPZ-1A‘艾丽卡’,用的是130毫米L47炮,新炮弹穿深数据……保密,但肯定比我们强。”
他拿出侦查队拍摄的照片:“而且你看他们的阵地构筑。”
图片上,长弓溪谷北侧的新防线像一件精心编织的工艺品:反坦克壕的走向经过计算,让进攻方必然暴露侧翼;雷场与炮兵观察哨联动,一旦触发雷区,炮火会在三十秒内覆盖;每个支撑点都有至少三条撤退通道,防的就是武装直升机猎杀。
“这些工事的设计者很了解我们。”
作战处长说,“了解我们的装备性能、战术习惯、甚至指挥风格。”
米罗诺夫知道他说的是谁。
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中校。去年冬天在长弓溪谷殉国的伊戈尔·彼得罗夫中校的亲弟弟。彼得罗夫家族第三代军人,现在是洛林第3集团军的参谋长,实际上的前线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