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振峰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不是年纪大颤的,纯粹激动。
上了年纪的人,一激动容易出泪,曲振峰掏出自己的手绢时不时擦一下眼角,生怕看漏了什么。
“真是啊……”
曲振峰蹲下身,激动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给那铁皮石斛一个拥抱,幸而被楼知年眼疾手快搀住了。
他和楼知年一样,在满眼的难以置信中,折了一小节铁皮石斛放进了嘴里,梦游般的迷离眼神中,慢慢慢慢地嚼着。
“怎么样?”
楼知年看着曲振峰,“我说的没错吧,老师?”
曲振峰缓缓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这才仔细检查起眼前的铁皮石斛来,凑近时还摸出老花镜,戴上一点点地看。
又检查了一下下面的土壤,伸手搓了一下那土质,而后……满眼的困惑不解。
这都行?
那他们这么多年的研究算什么。
柯小月看着曲振峰眼底的震惊,她有点与有荣焉地微微一挑眉:她可是这里的正式员工了,秦白说了,和花店等处的员工一样,五险一金也都有。
那就很正式了。
这时,她的甲虫云朵,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落在这边一株铁皮石斛上,嚯嚯地爬了起来。
爬到一个满意的位置,开啃。
“干什么呢?”
曲振峰不经意间看到这甲虫,立刻急道,“小楼,快去把那虫子打走——怎么飞来这么大个的甲虫?”
说着心疼道,“这么好的铁皮石斛,被虫子咬了还行?”
柯小月:“……”
“咳,”
楼知年忙给他导师解释,“这是我小姨养的虫,秦白答应的,随便这虫吃。”
曲振峰:“!”
这么好的铁皮石斛,随便给虫啃?他心疼地皱眉,觉得秦白真是暴殄天物。但这是秦白自己种的,他可没资格说什么。
曲振峰舍不得走,甚至想住在这里监测这些铁皮石斛的长势,做好第一手的数据掌握。
“秦白说,这才长好一点,过一段再送我们一些拿去检测,”
楼知年轻声给曲振峰解释,“她说这是风水种植法,概不外传。”
曲振峰:“……风、风水?”
他一时沉默了。
“老师你也觉得这法子很……很不科学么?”
楼知年轻声又问了一句。
曲振峰沉默了一会没说话,好久才回过神,默默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
他摘下老花镜,一边撩起一个衣角擦着,一边有点沧桑缓缓道,“知道五术玄学吧?道门五术,山、医、命、相、卜……在今天,除了医,别的都有些,嗯,就是你们说的,不科学——”
就算医,国医一脉,也不好说了,曾经一度被质疑,有些式微。眼下大环境是提升了,国医这才重新有了一些明显见好的发展。
但和西医相比,还是不好说。
风水属于相术,也是道门一脉,和医一样都属于道门五术。既然一脉同门,自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风水于药材的种植……他虽不懂,但也不敢说,这就不行。
换成之前,他听说了也会觉得可笑,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认真思量忖度,自己的以往格局,是不是太小了?
专家专家,太专一个方向,或者反而容易走向偏执?
秦白进来时,就看到曲振峰嘴里念念叨叨地出神样子。
“曲老觉得这铁皮石斛怎么样?”
她一笑道,“过一段时间,我送曲老一棵,可以拿去检测。”
“小秦啊,”
曲振峰没忍住,试探挥起锄头挖墙脚,“想进我们协会吗?要申请专项课题吗?有基金的——”
“我不是学医的,”
秦白一笑,“我种东西在行,搞研究不成。”
曲振峰压下自己心底的热切,没有再说什么……他眼下说什么都是空的,只能那数据说话,拿数据跟上面解释、申请……
不然,他给秦白画什么大饼也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