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雨夜中,空无一人。
陆清珵回忆起之前的一切,狠狠搓了一把脸:他不敢相信,他幻听幻感到了这个地步……直接能进精神病院了。
身上遮无可遮,他卷起那几片碎裂的衣裳,转身回了别墅。
回去后,立刻打开浴缸的开关放热水。
无意间一闪眼,视线扫过那边的大镜子时,陆清珵又是一顿:他身上到处是一道道的划痕……
他转过身,果然,背上腰上更多。
身形再一次一僵后,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指甲,就看到有的指甲内,带着一点点染着血迹的皮屑。
是他自己划的?
陆清珵再次狠狠搓了一把脸,转过身细看,又试着伸手往背上摸去……他骨架修长,两只手一上一下能在背后轻松扣住。
那就是说,真想划自己,也没多少盲区。
陆清珵面带寒气地死死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无法相信,自己精神真的错乱到了这个地步。
双臂撑在墙上,他深吸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只要一闭眼,之前那事的细节,却丝毫不漏地从脑海中翻涌上来:
那一番宣泄,怀里的人软玉温香,掐着她的腰身时,甚至能感觉到她小腹的起伏,还有呼吸裹着的花香……
他能摸到她的身体,能听到她的轻呻、一切都那么真实。
将近而立,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他从没感到这般畅快淋漓过,也第一回理解了食髓知味这个词下的意义。
可这种痛快,如果是他自己精神病般的自渎……
他爆了一句粗口。
一时间,他撑在墙上的双臂,都开始抖动。
浴缸的水满了,溢出的哗哗声惊动了他,他抬眸看向镜子,镜子内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头发也凌乱,真的像是透出几分疯意。
陆清珵一拳锤在墙上,再转身时,面上已经恢复了沉定。
他早过了年轻人处事惊惶的年纪,乍然的震惊过后,他很快能恢复理智。
他慢慢跨进浴缸,泡在热水中,身上的划痕顿时被激出一片痛楚,他这才从寒气中缓过一口气,却又没忍住,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打个不停。
不出意外,他感冒了。
泡完澡,陆清珵换了一套厚一点的睡衣,飞快打开电脑,调出了别墅的监控。
这监控还是原来的。
他之前吩咐助理添加的监控,由于一贯用的牌子有些讲究,约定的是明天专业人员才会过来安装。
这别墅原来的监控,在后院这边,只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别墅的后门,一个对着后院那边的小门。
没有正对那株枇杷树的。
监控里能看到一点廊亭的情况,从他走出房间到了后院廊亭后,一切都没什么异常。
但等他走出廊亭,到了枇杷树跟前的时候,就没拍到了。
陆清珵拧起了眉头,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没忍住又咳了几声,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热度开始慢慢攀升。
他从药箱里找出点退烧药,一口吞下,端起一杯热水又连喝了几口。继而将杯子一放,转身又去了后院。
哪怕他是个彻底的唯物论者,哪怕他理智上接受了是自己发病,但直觉,心底隐隐却有一种直觉,令他还是想要再一次确定。
后院安安静静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浓重的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那株枇杷树,看起来没有一点异常。
陆清珵踩着拖鞋,一步步踏过湿漉漉的地面,走到了枇杷树下,缓缓伸出手,抵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没有动静。
粗糙的树皮凉凉的,还带着点湿气,和别的树摸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也没有女人那清润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
陆清珵抬眼又看向树冠,依旧是毫无异常。
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芒,他扫过树下的地面……后院地面铺的是青砖,这时湿了的砖面透着一种幽深的色泽,几乎光可鉴人。
看不到碎叶,看不到什么特殊的痕迹。
陆清珵靠在树干上,沉默了好一会。
即便再无法接受,事实证明,他的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严重程度。
一夜无眠。
雨过天晴,第二天,蓝天白云,是个大好的晴天。
陆清珵一晚上没睡,这时依旧睡不着,他靠在小厅这边的一个老式的摇椅上,左脚半踩着椅子上,右脚伸踏在前面一个小软凳上,半眯着眼,慵懒地晃着。
陆珩兴冲冲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四哥这种透着痞气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