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将目光从小轿车上挪回,嘴硬道:“不就是一辆小轿车嘛,我家金宝也不是买不起,那孩子挑,非要买漂亮国进口的小轿车。我们金宝说了,要买就要买最好的最贵的,程曼这辆车子我家金宝根本就看不上。”
“这样啊”
江大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掀开了李五丫臂弯处那个菜篮子上蒙着的布块。
脸盆大的菜篮子里除了一小把不要钱的木耳菜外,别无他物。
江大姐故作震惊的问了句:“李春凤,你们家金宝和大满不是那什么赌神转世,有钱的很吗?怎么还让你出去挖木耳菜吃啊?”
“就是,我记得咱们家属院是谁来着,好像说过这木耳菜狗都不吃吧?她怎么自己就吃上了?”
一位曾经因为挖木耳菜被李婶奚落的大姐也跟着补刀道。
李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道:“你们懂什么,这吃了下火,我家金宝和他爸最近大鱼大肉吃多了,吃这个正好。”
说完,就一把扯过菜篮子,带着女儿快速离开。
看着李婶母女离开的背影,江大姐冲着几位老姐妹努了努嘴:“她家那两个,十有八九是赌输了,我估摸着还拉了饥荒呢。”
张大姐感慨道:“我看她也是糊涂,这赌可不是好东西,她怎么就不劝着点金宝他们父子?”
“那也得劝得住。”
江大姐身为家属院的邻居,也是清楚李婶在家的地位。
李婶在街坊面前丢了一次脸,到家后直接把气撒在了门上,一把将门踹了开。
李大满还以为是债主上了门,速度飞快的躲在木制沙发后边,用手护住了脑袋。等了半天后,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他才偷偷的探头张望,看到是李婶发出的动静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抄起茶杯砸了过去:“李春凤,你皮痒了是吧?又欠抽呢?”
李婶仓皇躲过茶杯,将菜篮子掷在地上,也怒了:“来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我这日子我也不想过了,你和金宝都在家缩了多少天了?每天拉着窗帘关着门躲在屋里,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就只能吃吃不要钱的木耳菜你知不知道?”
“怎么会?”
李大满看着一地的木耳菜,质问李婶:“家里的钱呢?我记得月初的时候不是还有十几块,是不是都被你拿回娘家去了?”
“放你娘的屁!老娘跟你结婚那么多年,什么时候给娘家送过东西?”
李婶用手指着李大满:“李大满,你刚也说了,那是十几块不是几百块,我能从月初撑到现在就已经很不容易,你难道还要我把十几块当做几百块花啊?”
“行了,你怎么那么多话?先撑过这段时间,等大丫她们寄钱过来就好了。”
李大满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寄钱?”
李婶冷笑出声:“这钱寄到了还能落到我们手里?”
“你什么意思?”
李婶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出去挖木耳菜的时候,有一帮人拿着家伙堵住了我们娘俩。”
李大满咽了口唾沫:“他们没说什么吧?”
“说了,他们说让你和金宝早点把钱给还了,别逼他们出手。”
李婶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你知道我这回来的路上有多难熬吗?看到几个人站在那说话,我就担心她们在讨论咱们家欠债的事情,还因为吃木耳菜的事情被人家笑话,丢人死了。”
“你说说咱们这个家到底是这么一回事啊?以前就算再穷也没到这种吃不起饭的地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五十岁的老爷们提前买断工龄退休,一天到晚缩在家里躲债,一分钱也不知道赚,你看看拐角公厕那个扫厕所的大姐她男人,人家就算瘸了条腿也知道捡废”
话说到一半,一声脆响打断了李婶。
她歪着头,嘴角还带着些许血迹:“都这田地了,你还打我?”
“嫌弃我没本事?那你去跟捡废品和扫厕所的过啊!”
李大满用手指着李婶鼻尖:“李春凤,我忍你很久了,你说几句也就算了,还蹬鼻子上脸是吧?不就是几个钱吗?我迟早会还上的。”
“爸,你少说几句。”
李金宝给他爸使了眼色,让他别说大话了。
李婶突然发现了什么,拔高嗓门问道:“金宝,你说,你们爷俩到底欠了多少!”
“也没多少。”
李金宝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
他越是这样,李婶心里越是不安:“到底多少?”
“就就八万吧,按一万块钱一天二十五的利息算。”
李金宝话音刚落,就见李婶晕倒在地。
“妈!妈!”
在李金宝的晃悠之下,李婶再次恢复了意识:“怎么就欠了八万啊,八万啊,这么多钱哪能还的清?”
“妈,咱家这不是还有四个贱丫头吗?她们在羊城每个月能寄一千二回来呢,慢慢还总能还得清。”
李金宝安慰母亲道。
“那也才一千二,你知道你那利息要多少吗?一天两百块,一个月光是利息就要六千块,她们四个干半年才能还得起你一个月的利息钱。”
李婶捂着心口道:“金宝啊金宝,你怎么就活成这幅样子了,本来还想着你有出息了,妈总算是熬出头了,能压过刘巧玲一头。”
“现在好了,人家刘巧玲的继女开服装店买小轿车,我李春凤的亲儿子年纪轻轻就背了一屁股债,你让妈以后还怎么见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