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还年轻,被冤枉了也只会钻牛角。
姜海琪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小翠,你有没有搞错,到底你是太太还我是太太?我都说不追究了,你还在顶什么嘴,小心我把你送回大陆去。”
“送就送,大不了就是遣送”
厨房内,阿莲暗骂了一句猪脑子,解下围裙跑了出去:“太太,小翠她还年轻,不太懂事,我替她跟你道歉。”
“莲姐,我不道歉,明明是她冤枉我”
小翠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莲摁着连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
姜海琪本就理亏,见好就收道:“算了吧,再有下次就让她给我滚蛋。”
“好,我记住了。”
阿莲想到了什么,有些羞涩的搓了搓手:“那个太太,我刚刚听你说要让我和小翠搬出去找房子住。外面的房子租金都不便宜,太太你是知道的,我和小翠都是偷渡过来的,还欠了蛇头一大笔钱没还,大陆乡下家里也等着我们寄钱回去,这房租你看?”
“这个我替你们想过了,每个月我会给你们三百块钱租房子。”
听到姜海琪的话后,阿莲哑然失声,小翠差点就要指着姜海琪的鼻子大骂出声。
三百块钱?三百块钱在香江能租个笼屋都算好的,什么是笼屋,就是一间屋子里能放下几十个床位,租给几十号人,这样的合租导致了每个租客的活动空间都非常有限,为了保证安全,租客就只能在床铺外用铁笼子围起来,这样的房子就被成为笼屋。
小翠很讨厌笼屋,因为里面空间狭小,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笼子,看上去跟饲养鸽子的笼子差不多。小翠刚偷渡过来时在那住过一段时间,她觉得住在那里,就跟住在鸽子笼里一样,压抑且难熬,人活着就跟个畜生一样。
“怎么,不够啊?”
姜海琪猩红的指甲敲击着玻璃茶几。
阿莲没说话,拉着小翠杵在那姜海琪面前不走。
“算了算了,你们两个别在我这唧唧歪歪了。”
姜海琪抽出五百块钱:“这给你们,五百块钱你们拿去租房子,我这也算对得起你们了吧?”
小翠黑着脸回了厨房,阿莲忍下火气接过姜海琪那五百块钱。
姜海琪被小翠下了脸后,不愉道:“她怎么那么大火气啊?想被遣送回大陆啊?”
“她姑妈来了,吃了药也没用,还打算花钱去打通经针呢。”
“怎么?她晚上还去夏威夷加班啊?”
姜海琪捂嘴笑道:“小翠她bp机多少,到时候我让人好好关照关照她。”
夏威夷是香江的一个中低端宾馆名字,很多私钟妹都会在那接客。
阿莲掩下眼底的愤怒,强扯起一抹笑道:“太太你说笑了,小翠她胆子小的很,晚上都不敢出门的。她姑妈来了痛,那是小时候没补好身体落下的病根。”
突然,阿莲明显听到了厨房内传来一声动静,赶紧道:“太太,我突然想起来厨房里还烧着水,我先过去看看了。”
“去吧去吧。”
阿莲鞠了一躬后,捏着钱直奔厨房,正巧就看到小翠抹着眼泪准备往外走。
“你去哪?”
阿莲将人拉进厨房最里面。
“我去收拾行礼,我不想干了。”
小翠越想越委屈,她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变成了小偷和私钟妹了呢?
这是对她人格上的侮辱!
“你不想干了,你去哪?去让男人干?”
阿莲话糙理不糙,一下子就把小翠给镇住。
“小翠啊,我们不像太太那么好运,她那时候偷渡过来香江,没待多久就能拿到身份证。现在法律改了,香江就算招个清洁工都要香江身份证啊?像我们这样的偷渡客,要是被抓了,是要被遣返回去的,到时候我们偷渡过来的钱怎么还?”
“香江那么大,我就不信只有这一份工。”
小翠嘴硬道。
“是有啊,去小舞厅做,去庙街站街,一楼一凤,都是让人玩的工作,你要是豁得出去,还能多赚点钱回乡下。”
阿莲讥讽道。
她很清楚自己和小翠的处境,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孩子家要自尊自爱,所以即便再穷再羡慕那些舞女私钟妹楼凤的来钱之快,她们也迈不过自己心中那道名为贞操的门槛,只能一边羡慕着一边苦哈哈的干着黑工。
小翠脸上带着不服气,脚步却定在了那:“谁说我豁不出去的?”
“那你去啊!”
阿莲推了小翠一把,看对方的脚仍然钉在原地,语重心长道:“小翠啊,以后脾气收着点,别跟太太硬着干。”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气人,明明就是想抢房间,还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冤枉我们偷东西啊!”
小翠憋屈道:“莲姐,你刚刚还让我给她鞠躬呢。”
莲姐压低声道:“小翠,你忘了咱们老家的规矩?”
小翠愣了一秒,突然眼前一亮:“莲姐,你是说”
莲姐捂住她的嘴:“你知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