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三五成群围坐在篝火旁,架起大锅炖着鲜肉。
油脂咕嘟翻滚,肉香四下弥漫。
众人端起粗瓷酒碗,仰头豪饮,烈酒入喉,冲淡了征战和赶路带来的疲惫。
有人啃着肉,笑着念叨想要回乡耕种几亩良田,安稳度日。
有离家久的小兵说着想要归家陪伴父母妻儿。
还有人说打算留在军营中,安稳当兵谋生,以后说不定能拼个官当当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高声说笑打趣。
篝火映着一张张沾满尘土却神采飞扬的脸庞。
有人大着胆子询问温清璇,“温大人,您回去后想做什么呀?”
旁边有人笑着推搡他。
“你这不是废话吗!大人肯定要回去当官呀,还要当大官!”
温清璇认真思索了片刻,仰口灌了一口酒,缓缓开口。
“向陛下述职后,可能……先回趟姑苏吧。”
说完话,她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在随身带着的陶瓷罐子上。
那里面装着所有牺牲的铁甲卫的骨灰。
温清璇想。
人都期盼落叶归根,她带着他们出来的,如今也要送他们回家。
听到温清璇如此接地气的回答,众人嬉皮笑脸的又凑上来。
“大人,姑苏和京城有什么不同吗?我还没去过姑苏呢。”
“大人大人,听说姑苏十分繁华,景美,人也美,是真的吗?”
“你瞧大人不就知道了,肯定是真的!咱大人多好看啊!我就没见过比大人更好看的!”
“去去去,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大人好看,你拍马屁也不知道拍好点。”
一众士兵闹作一团。
爽朗的笑闹声此起彼伏,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劫后余生的轻松欢喜。
整座营地暖意融融,一派安然喜乐。
温清璇又喝了一口酒,看着他们打闹,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张子骞看着她,只感觉她好像变了。
但具体哪里变了,他又说不上来。
好像……更接地气了点。
没有以前那种高坐云端的疏离之感,多了几分凡人的鲜活烟火气。
张子骞抬手制止了温清璇继续喝酒,十分体贴,再不见从前的憨傻模样。
“你身子弱,喝多了,明日起床该头疼了。”
武安侯和骠骑将军默契地对视一眼,眼神戏谑,脸上笑意透着说不出的奸诈。
贱嗖嗖的。
此时京城尚书府内。
带着太医而来的平乐公主一把推开在床前直愣愣杵着的温绥,“别挡道!”
然而,太医院首把完脉后给出了一如既往的回答。
“温二小姐很健康,她只是睡着了。”
温父焦急的在床前走来走去,一点没有在外的稳重样。
“健康会睡这么久吗!阿窈今日才醒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啊!”
温绥一介七尺男儿,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妹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阿窈还这么年轻,连京城地界都没出过几回。”
望着温知窈消瘦苍白的脸庞,平乐公主转身,风风火火的出去了,只留下一句话。
“我即刻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给清璇,阿窈心里最挂念她阿姐了。”
哪怕……
哪怕只能见到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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