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太子殿下给朕讲了君臣之道,说是太傅授予的。”
他坐回到龙椅上,“太子天资聪颖,又得你亲授,自幼在皇后身边长大,自是同其他皇子不一样。”
萧景琰悠悠说了出来,“朕百年,这基业势必是要授予太子,朕担心,他身后除了太傅大人,再无人可用。”
“皇上龙体天人之子,乃千秋万代也……”
盛珩忙跪在地上……
“你且等起来便是。”
萧景琰挥了挥手,“依太傅所见,他日太子登基,其他皇子将如何处置?”
这话问了出来,盛珩便知道他的心了……
光正年间,成武帝传位于四阿哥,三阿哥萧景祀被贬边疆,非昭不得回京,二阿哥萧景行自刎于宣罗殿前,享年二十有三,唯独太子,私通叛军,颅首挂于城中示众三天……
盛珩思索了很久,“太子殿下心思仁慈……”
萧景琰笑了声,空荡的宫殿内,他这抹笑意很浅,却从四面八方传了开,李公公带了太医被吓到,停在了外殿……
“进来。”
那里面传来了声音……
太医连忙走了进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宋太医,快快替太傅大人诊治……”
萧景琰抬了抬手,靠在了龙榻上……
他将盛珩的袖口露出,两根手指搭在脉上,半晌他看了看盛珩的脸色,“太傅大人,是否多日未曾服药了?眼下脉搏虚弱,身子早已亏空许久……”
盛珩点了点头,“那药在与山贼搏斗时不慎掉入悬崖……”
宋太医点了点头,“老夫替大人看下胸口的伤……”
盛珩听罢便解开了前襟,伤口发红,周边结了痂,宋太医都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位置但凡再往上偏三寸,这人恐怕救不活……
宋太医抬起头看了眼坐在上面一言不发的萧景琰,他沉吟半刻,“老夫回去配几昧药,太傅大人安心服用,伤口便会愈合。”
“多谢太医了……”
待太医走后,萧景琰才说道,“这几日,太傅大人在府中安心养伤便是。”
“谢陛下体恤。”
他这才慢慢退出,走出了宫殿……
“太傅大人……”
萧煜等候他多时,才见他从里面出来,他身边未带随从,盛珩俯身,“殿下,好久未见了。”
“太傅大人,我见宋太医从里面出来,可是你受伤了?”
盛珩笑了下,“无妨,小伤。”
他看了眼太子,“臣要多谢太子告诉臣妇之事。”
萧煜点了点头“我见太傅夫人忧心忡忡,想必事有凶险。”
盛珩点了点头,“听闻殿下在殿中同圣上讨论了君臣之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太子殿下,日后讲话是必要小心谨慎。”
天已经黑了,宫灯亮了起来,远处宫女走动,声音清脆,森严的宫殿此刻灯火通明,只是通向那外面的行道幽深漆黑……
盛珩告别了太子殿下,这才解了自己的穴位,身后冷汗阵阵,他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待熬过这一阵酸楚,这才又站了起来,朝着宫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