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珩将拄拐置于一旁,正欲下跪,被李公公扶起,萧景琰这才开了口,“太傅昨日大婚,朕召你前来,实属不妥当。”
他抬起头,瞧见盛珩的神色未变,仍旧开着玩笑“太傅新婚,脸色看起来倒是柔和了一些,想必新妇乖巧,颇得你心意。”
提及且惠,盛珩脸色都明朗了些,却只是摇摇头,“新妇年纪小,还是孩童玩兴。”
嗓音低沉,倒是李公公也听出了其中亲昵,低着头笑着退到了角落。
萧景琰站了起来,“朕今日实在忧心。”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他。
盛珩知道他所指何事,“殿下,如今灾民得以控制,陛下为何如此伤神?”
萧景琰摇摇头,“朕知道,三殿下还是太过于急功近利,闹出些不得礼的谈资,你说朕是信还是不信?”
“三殿下年纪尚幼,但想到灾民统一安置此法,也实属聪明。”
“太傅无需顾及,朕听说了,那安置所强抢民女,更有甚者已然被控制于城外,这就是聪明的办法?”
萧景琰声音大了些,“只顾着来邀功,便如此基于捂嘴,你叫朕如何相信他?”
盛珩站了起来,“陛下,这件事情,就要看三殿下知道多少?臣斗胆猜测,殿下如今心神应该放在月中那批从京中出发的拨银跟粮食上。”
“陛下,张丞相求见。”
李公公禀报。
“让他进来。”
张为怀进去后才看见站在一旁的盛珩,“太傅新婚倒是比老臣来的早,老臣实在有愧。”
盛珩点了点头,“张丞相百官表率,自减俸禄,臣何以同丞相比之?”
他听后正了正衣冠,朝着萧景琰“陛下,老臣前来只为一事。”
“何事?”
“眼看这次灾情过大,流民失所,山贼为多,臣恳请陛下派兵暗中护送拨银,以免被山贼夺取。”
张为怀说道。
“三殿下自有都指挥使随同,为何还要援兵?”
萧景琰问道。
“陛下,那人人都知识都指挥使的兵,就怕有用心之人从中作梗,以都指挥使的名义,怕是不妥。”
萧景琰看了眼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盛珩,点了点头,“丞相所言只是,以朕口谕,准领堡军沿途暗中护送。”
张为怀这才跪谢,退身出去。
“太傅说的,可是如此?”
萧景琰问道,“要朕派御林军暗中观察这两支队伍。”
盛珩点了点头,“陛下,只需暗中派兵,便可知其中。”
萧景琰看着他年纪尚轻,却已然有老太傅的风范,心中发紧,收敛了神色,轻轻说了出来“若是嘉诚公还在世,朕也无需如此忧心。”
见他提到自己的父亲,盛珩微微低头,“是臣无用,让皇上费心。”
萧景琰摆摆手,“不是,是朕看着你同你父亲如此相似,心里发酸,怀念故人罢了。”
他听闻手紧紧拽在袍内,身形微顿,倒是感觉腿痛的厉害,连同心脏一阵发紧,正前方的黄龙飞天缠绕在柱子上,皇家的威严落在萧景琰的身上,他脸上噙着笑意看向盛珩。
“朕今天回想十几年前,太傅冒着风险给朕送来这继位诏书,却死于那贼人之手,朕却无法为太傅取得公道,实在有愧于你。”
盛珩仍旧低着头,“父亲一生鞠躬尽瘁,如今大雍王朝政治清明,国力殷实,实乃陛下之大功,父亲九泉有知,也会瞑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