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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乐工作室一直有定期放料给娱记,和不少狗仔队关系都不错,娟子接了任务就去打探了,返回来的消息是他们这个组的各路人马都是主动放料型的,剧组本身又赶进度狂拍戏,根本没什么好盯的,人家狗仔都懒得再跟“飞狐”
了。
挂了电话,林乐乐一脸的啼笑皆非,看来等《飞狐外传》宣传期的时候真是要有热闹看了,估计光是谭佳佳的“马春花”
艳压两个女主的通稿就能满天飞。
一时没有头绪,林乐乐也只能丢开这个莫名的“私家侦探事件”
先专心拍戏,今天就要拍程灵素为胡斐慷慨赴死的那场重头戏了,林乐乐还是有点紧张的。《飞狐外传》这个戏里,林乐乐最看重的就是对程灵素这个人物的塑造,她和沈紫阳在经过反复讨论过多次之后,把程灵素的人物定位做了一个提升,突出她一个“我极爱你,与你无关”
的形象,让这个人物少了一分悲虐,更加多了一分品格。
为了这场戏,林乐乐给程灵素写了整三页密密麻麻的心理分析和侧写,又请郭培林亲自掌镜,把这场戏里胡斐和程灵素在镜头里呈现的每个角度都预先走了好几遍,连程灵素倒下去后鬓边发丝垂落的方向都考量到了,总之,一定要把这场生离死别拍的凄美无比,直击女性观众内心。
在这样的郑重其事的氛围下,到了正式要拍这场戏的时候,几乎全部在组的人都到现场来观摩了,几十号人围拢在摄影机后面,却是一片鸦雀无声,等到导演郭培林举手示意,现场导演杨大姐一声“a”
喊出之后,所有人更是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一身麻衣的胡斐仰面躺在破庙的地上,他身中碧蚕毒蛊、鹤顶红和孔雀胆三味刚毒,又刚吃了义妹程灵素喂食的麻药丸,虽然神智清明,但全身僵直,手指和脚趾都冰冷彻骨,连想眨一眨眼都十分困难,他心里高声狂喊着不要不要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灵素挑破了自己右手背上的血管,一口口替他将黑血吮出,再用力吐在地上……
等到胡斐手背流出的鲜血终于转了红色,程灵素从药囊中取出两味药粉敷在了他的手背上,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黄色药丸,而后才直起身子,两眼定定的看着胡斐的面庞,那神色,仿佛要将他的样子生生的刻进心里一般,半响,她才莞尔一笑说道:
“我师傅曾教导我,说若中了碧蚕毒蛊、鹤顶红和孔雀胆这三味奇毒,便是再也无药可救了,因为这世间没有一个医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来救一个病人的……大哥,我师父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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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灵素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脸上仍是挂着轻柔的笑意,眼中却慢慢盈满泪水,她本身容貌消瘦清淡并不出众,只一双眼睛晶莹黑亮十分灵动,此刻被两汪泪水浸着,仿佛两颗寒星一般,直直的映进了胡斐的心中,他用尽全身力气仍然一动也不能动,只挣的满头的青筋暴起,那又咸又刺的泪水也早已淌了一脸。
啪嗒……一滴晶莹的泪从程灵素的眼中滚落,打在了胡斐的面颊上,而她口鼻中也开始缓缓淌出血水来,程灵素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只抬手轻轻替胡斐擦拭着两颊的眼泪,又低声说道:
“若是砍了你的右手臂再日日吞服造化丹,大哥你还能再活几年,可是你这样的人,怎么能那样的活着呢,就算你愿意那样活着,我也……唉…现在这样…便是最好的了……”
,说到最后,程灵素又是启唇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柔肠百转,竟然毫无伤悲之色。
程灵素这话虽然说的含混,胡斐心里却是有如明镜一般,自己若再多活几年,二妹势必要每日守在自己身旁,而自己心里苦恋着那去做了尼姑的袁紫衣愁思不解,这样日日瞧在二妹眼里又是什么样的滋味,她这样聪慧犹如谪仙一般的人,便干脆情愿一死来换自己这条命……
转瞬间,那程灵素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胡斐身旁,她弥留之际仍严守着二人义兄妹的名分,并未依偎在胡斐身上,只蜷缩着身子将头抵在了胡斐的臂膀上,便再也不会动了……
那胡斐只感到身边最后一丝热气也渐渐消散而去,只能仰望无际的黑暗,目眦欲裂,耳边却陡然响起了那日王铁匠嘱咐他要好好待程姑娘时所唱的小调:
小妹子对情郎——恩情深,
你莫负了妹子——一段情,
你见了她面时——要待她好,
你不见她面时——天天要十七八遍挂在心!
…………
这一长镜到这里已经拍完了,虽然后期还要收音,郭培林却要求现场必须在程灵素死的时候放出这段洞庭情歌小调,要一直伴着这歌声拍完胡斐眼神的近景大特写。
而此刻的现场,那小调依然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郭培林却迟迟没有喊卡,直到坐在他身边一起看着监视器的杨大姐抑制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