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抱着苏瑶,眼底翻滚着嗜血的恨意:“娘知道,娘什么都知道。瑶儿且忍忍,等你祖母回来,咱们再收拾她。”
苏瑶用帕子擦掉脸上的泪水,泪眼婆娑地望着柳氏:“祖母真的会帮我们吗?”
柳氏用力点头:“会的。她一定会的。她本来就不喜骆氏,觉得骆氏清高孤傲,仗着家世好看不起她这个出身贫寒的婆母,是以处处挑骆氏的刺。
为娘这些年在后宅混得风生水起,除了有相爷的宠爱外,还有老夫人的支持与纵容。等她回来,咱们只要多下点功夫,定能离开祠堂……”
苏瑶想起苏丞相决绝的背影,叹气道:“父亲铁了心要惩罚我们,万一祖母不答应,又当如何?”
柳氏眼底精光乍现,一脸笃定:“她会的。”
两人的谈话很快传到苏颜耳中。
苏颜眸光闪了闪,自言自语:“难道老夫人有什么把柄握在柳氏手里?”
半夏眉头微蹙:“姑娘,是否需要我们重点调查老夫人?”
苏颜点头:“另外仔细搜查一遍她的院子,看看我娘铺子田庄的地契还在不在?”
“是。”
苏颜缓步来到骆氏卧房:“娘,您和老夫人的关系如何?”
骆氏眸光微微眯起,眼神悠远:“老夫人素来不与我亲近,因为我出身高贵、嫁妆丰厚,而她出身贫寒、见识浅薄,偏偏又是个性子强势且耳根子软的人。
故而,自从我嫁给苏景琛,她便时常以婆母的身份压制。有时我一句无心的话、正常的谈吐举止,都会被她过度解读成炫耀施舍或者看不起她。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便记仇,脑补我刻意羞辱她,然后伺机针对报复。
只是我性子端静守礼,日常请安皆恪守本分、言简行端,她很难挑得出差错,我也识趣地没往她跟前凑,倒也相安无事。
后来我生病,她便很少出现在我面前。
几个妾室中柳氏最懂揣摩老夫人心意,日日晨昏定省嘘寒问暖,亲手侍奉汤药打理起居,嘴甜温顺事事妥帖,将老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是以,她一向最喜欢柳氏……”
苏颜闻言,微垂着眼睑陷入沉思。
从骆氏说的往事来看,老夫人是那种典型的自卑型嫉妒人格。
本质是底层深度的自卑、扭曲的嫉妒心以及自我价值的缺失。
她出身贫寒,儿子高中进士当官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可以让她在亲朋好友面前炫耀一辈子。
然而,当她面对出身高贵的儿媳妇时,内心深处的自卑和嫉妒便会如野草般疯长,她会通过针对儿媳妇来自我保护,从而做出平衡心理的报复行为。
她一边贪恋骆氏与生俱来的光芒,一边痛恨骆氏的存在反衬出她的窘迫,只能靠不断针对和打压骆氏,来撑起她那骄傲的自尊心。
直到骆氏缠绵病榻,她才没有刻意针对。
从暗卫传来的消息来看,老夫人似乎有什么把柄在柳氏手里。
那个有毒的药罐到底是谁放在库房的?是柳氏还是老夫人?
看来得让乔慕川帮忙查一下才行。
“娘,日后您不必再忍让,万事有女儿为您撑腰。”
骆氏含笑点头。
苏颜等骆氏睡着后,缓步来到院子里:“沉香,周嬷嬷如今在哪里?”
“在宅子里。”
苏颜沉吟片刻:“我明早去见见她。”
“今日丞相府外面多了几个陌生面孔,极有可能是镇国公的人,您出去恐怕不安全,不如我把周嬷嬷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