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苏恒见苏颜不说话,语气带着不耐:“母亲久病体虚,你不让她静养,反倒拉出来吹风,你安的什么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责任,你付得起吗?”
骆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那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暖意被突如其来的恶意驱散,她下意识地抓住苏颜的胳膊,像只受惊的雀鸟。
苏颜面沉如水,声音不高,却冷得掉渣:“苏恒,滚出去。”
苏恒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后面的丫鬟小厮也跟着干笑几声:“苏颜,你莫不是忘了?丞相府由父亲和祖母做主!你不过是仗着母亲病重,狐假虎威罢了!你看看你把父亲气成什么样子?把柳庶母和二姐姐气成什么样子?还有你那丫鬟打伤了四嫂的侍卫,这帐我还没找你算呢!”
说着,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牢牢将苏颜笼罩,语气愈发尖酸:“我劝你识相点,赶紧向父亲、柳庶母、四哥四嫂、二姐姐磕头赔罪!别以为你有两个武功高强的婢女就很了不起。你不过是个粗鄙的乡野村姑,没有人要的野种,仗着一点破医术,就想翻天!”
苏颜猛地抬眸,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里寒光乍现:“放肆!”
苏恒下意识后退半步,但一想到自己有老夫人撑腰,又梗着脖子直起腰杆:“哼!你若不知悔改,等祖母回来请家法,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进祠堂,让你一辈子见不到母亲。”
说着,竟伸手推苏颜,想把她从骆氏身边拉开。
一直依偎在苏颜身边的骆氏,原本清亮的眼眸再一次蒙上一层阴翳。她看着曾经承欢膝下的儿子,如今面目狰狞的对着他的长姐咆哮,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方才的温馨,被这头白眼狼啃得干干净净。
苏颜看着骆氏瞬间惨白的脸,又看了看苏恒那张扭曲的俊脸,眼底划过一丝杀意。
她没有躲开苏恒伸过来的手,而是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衣襟的刹那动了手。
“啪!”
苏颜抬手一掌拍在苏恒腕间的麻穴上。
苏恒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剧痛,方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捂着手腕痛呼出声:“贱人,你……你敢打我?”
苏颜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打就打了,你能奈我何?若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苏恒双目赤红,瞬间理智全无,握紧拳头朝苏颜挥过来。
“够了!”
骆氏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抬了起来,那双被病痛和哀伤蒙蔽的眼睛,瞬间激荡起骇人的波澜。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捶,砸得苏恒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僵在半空中。
苏恒惊恐地抬头,正对上骆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慈爱和愧疚,只有一片燃烧的怒火。
骆氏极其缓慢地松开挽着苏颜的手,那动作平稳得一点都不像摇摇欲坠的病人。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慢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恒。
阳光洒在她素净的衣裳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寒潭。
“苏恒!”
骆氏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你刚才,叫她什么?”
苏恒咽了咽唾沫,被骆氏那陌生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我……我是说她……她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