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言的手宽阔有力,仿佛能顶天立地。
但眼下的触碰,赵京墨却只感受到了窒息。
见她还在发抖,薄妄言双手同时发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像捧住一只在风雪中折了翅的鸟儿般,把人拢进怀里。
男人胸口衣襟上的龙纹刺绣,绣得密实而精致,扎得赵京墨小脸发疼。
她克制住对他的恐惧,尽量压平了声音,不让自己颤抖。
“王爷,能把他们放下来了吗?我爹年纪大了,天又这么冷,他受不住。。。。。”
闻声,薄妄言没往后看。
而是把手探进赵京墨的披风里,找到了她的手。
软软的小爪子冰凉一片,还带着几分麻木的僵硬。
他笑了,像是想到什么,“今儿个比上次在关雎院强些,好歹是没有晕过去。”
赵京墨苍白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妾身一介女流。。。。自是不像王爷见惯了风浪。”
薄妄言揽住她往露台上走去,似叮嘱似感慨般说:“有什么好怕的,亏你还是个大夫呢,本王十五岁就在战场上提刀杀人了,砍得脑袋摞起来比这楼船还高。”
他说的轻描淡写。
赵京墨的脚却突然走不动道了。
唇瓣紧紧抿着,脸颊因为绷得太用力,两腮刚好圆圆的鼓了起来。
像是害怕,又像是在生气。
薄妄言歪头瞧她的小表情,感觉比刚刚哭哭啼啼的样子顺眼了许多。
他勾起唇角,冲后方的婢女们道。
“赵姨娘的衣服脏了,带她去后头更衣。”
婢女们快步过来扶赵京墨。
但赵京墨心里还惦记着正事,小手紧紧扯住薄妄言的衣摆。
“王爷,我爹他们。。。。”
薄妄言这才想起来后头的桅杆上还挂着一串人,不禁懒洋洋地看过去。
“赵喜酒放了,剩下几个人依律处死吧。”
赵京墨一惊,脸又白了下来。
“我。。。。妾身不都坦白了吗?为何还要处死?”
薄妄言理所当然,“你离府的事情,赵喜酒并不知情,所以本王放了他。”
“剩下那几个人,你出逃哪一个没添砖加瓦,本王若不严惩,岂不滋长了府里奴仆私逃的气焰?”
赵京墨心里突突的窜起来一股火,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把薄妄言扇翻在地。
但敌强我弱,她只能耐着性子卑微道:“不会有那样的事了,妾身已经拿到卖身契了,怎么可能还会逃走。”
“王爷若还是怒火难消,就惩罚我吧,妾身愿意替他们抵罪。”
薄妄言薄唇缓缓绷直。
“本王的女人,替两个镖师,一个赌坊老板受罚。。。。赵京墨,你是在打本王的脸吗?”
赵京墨:。。。。。
她真是要被疯狗这阴晴不定的性格逼疯了。
这人怎么软硬不吃啊。
她张嘴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转过了身去。
然后像掂量货物一般,一一扫视桅杆上的人。
“把赵喜酒和那个女镖师放下来。”
得到命令,后方一直控制着麻绳的士兵立刻开始往下放人。
甲板上落了一层薄雪,两人都没能站稳,像两块被拍打匀实的泥般,同时瘫在甲板上。
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赵京墨顿时也顾不上跟薄妄言掰扯了,提起裙摆就往甲板上奔,一手扶着赵喜酒,一手扶着重伤的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