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袅袅中,他的脸看着莫名的高深。
他歪头,似是有些好笑,“只管爹,不管情郎了?”
然后懒懒的往前指了指,“那儿明明挂了那么多人,怎么就只认出了赵喜酒。”
赵京墨脑袋里轰隆一声,后知后觉的又朝露台看去。
就见宽大的甲板上,孤零零的竖起一根粗壮结实的桅杆,那桅杆上头横架着一根两丈长的木头。
而那木头上,像冬天家里挂腊肉般,一个挨一个,挂了一串人。
从左到右,有高有低,有男有女。
除了赵喜酒,每个人都受了重刑。
当透过模糊的血渍,在其中一人的衣角上认出那个熟悉的镖徽时。
赵京墨整个人惊骇到失语。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忘了冷,忘了自己穿着长长的裙摆,跌跌撞撞的奔到了桅杆下方。
刚一靠近。
被倒挂着的那几人,哀嚎声立刻变了调。
像从喉咙眼里生生挤出来般,全是凄厉的哀求。
“赵姑娘救我。”
“赵姑娘我们只是好心帮你,从无逾矩,更无心冒犯啊。”
然后是另一道喊的格外嘹亮的男声,“小墨!快帮我向王爷求情,我此生都不再见你,我去漠北,去岭南,我永远不再见你!”
“。。。。。”
一道道声音,赵京墨一个个挨着数过去。
元阳镖局帮助她的韩玉姑娘,燕霜大哥。
赌坊买假路引的赵老三。
魏齐。
还有最末尾处。。。。
赵喜酒像只被抽掉脊梁骨的老鼠般萎缩的身影。
他虽没有受刑。
但小老头明显已经吓坏了,任由那麻绳绑住他的双脚,蜷缩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一张老脸早已看不清表情。
身上的衣服更是又皱又脏,像一块被揉烂的抹布般紧紧贴在他佝偻的身躯上。
从赵京墨奔出来那一刻,赵喜酒就看到她了。
见她跟傻掉一样,站在甲板上定定的看着自己。
老头儿难堪的撇过脸。
“墨儿啊,你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啊,爹——”
后面的话他突然说不出来。
此情此景,说什么都没用了。
但赵京墨的情绪却是彻底崩溃了,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