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侯爷曾特意交代过,说王爷从小就重情分。”
“侯爷一番好意,王爷若是不肯收,那定然是奴才没把差事办好。”
他顿了下,“王爷若是不收,那奴才就也不用回江南了,直接撞死在这里,以死谢罪吧。”
薄妄言饮茶的动作顿住。
他盯着施佐看了几息,突然笑了。
这阵子是什么造反的良辰吉日吗?
先是赵京墨私自离府,今儿个施家的狗奴才也来扎堆了。
一个个蹬鼻子上脸,都在他面前摆大爷的谱!
他放下茶盏,哒的一声轻响。
“这么看蒋行舟还是有些本事的,把施大人都逼到寻死觅活的份儿上了。”
终于扯到正事上了,施佐连忙道。
“回禀王爷,两淮盐场近三年的账册总共有五本,前个儿。。。。突然丢了两本。”
“蒋行舟还没到扬州,就出了这乱子,侯爷怀疑是他们早就已经盯上了施家,要栽赃陷害。”
薄妄言不阴不阳的,“怎么会呢,江南盐场的情况本王还不了解吗?”
他的眼神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三年前北境粮草不足,本王缺粮缺兵,九死一生,曾多次去信向施侯爷求助。”
“十封信侯爷只回了一封,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指尖敲着桌子,像背书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念。
“臣夙夜难寐,遍查盐运司账册,从官至民,多方筹措,竟无一丝腾挪余地。。。。”
施佐脸上的笑意被冻住,刚刚才挺直的腰杆,忍不住又开始往下弯。
摄政王和侯爷之间是有些旧怨的。
若不是穆太妃从中斡旋,镇海侯府也搭不上摄政王这艘大船。
思及此,他脸上再挤不出一丝假笑,只剩皮笑肉不笑。
“这其中当是有什么误会。”
“奴才之前虽没见过王爷,但王爷与侯府的事儿也听说过不少。”
他演出三分感慨,七分真诚。
“王爷幼时曾举家蒙难,多亏了侯爷仗义相帮,把您和太妃接去江南小住,才熬过去。”
“不然,大小姐哪儿能跟您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奴才又如何有资格用江崖海水纹呢。。。。”
书房外的风骤然猛烈,呼呼地拍打了两下房门。
薄妄言脸色变了。
原本慵懒斜倚的脊背,像被谁掐住后颈般,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绷直了一分。
他盯着施佐,脸上在笑,语气却咬牙切齿,像在咀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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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大人真是能言善辩啊,让本王不想帮都不成。”
刚刚那番话,是施佐出门前施宗霖亲自口述的,说是如果摄政王一直置身事外,便搬出来讲。
没想到竟真的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