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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涟漪（第1页）

混沌树萌发后，两个世界之间那缕若有若无的联系，变得越来越清晰。

起初只是李青剑偶尔能感应到另一边的灵气波动，如同隔着墙壁听到远处的水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感应逐渐变得具体——他能幼苗在月瑶的照料下抽出了第二片、第三片叶子；能地下空间中那些发光矿石散发的、如同雨后青苔般的气息；甚至能隐约到那个世界每一次微小的脉动，如同掌心贴着一个正在沉睡的胸口。

与此同时，玄元宗的灵脉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最先察觉的是灵药真人。一日清晨，他匆匆来到青剑峰，手中捧着一块刚从西南灵脉取回的灵石样本。

你自己看看。他将灵石递到李青剑面前，这块灵石，纯度比三个月前高了将近两成。而且它的灵气波动……与你身上的混沌气息有几分相似。

李青剑接过灵石，神识探入。果然，灵石内部蕴含的灵气比寻常灵石更加温润流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仿佛经历了一次细密的。

界门那边的混沌树萌发后，两个世界的本源开始发生极其微弱的交换。他思索片刻后解释道，混沌树能净化、提纯本源之力，而这种净化后的力量，可能通过界门渗透到了这边，改善了南疆灵脉的质量。

灵药真人抚须沉吟，眼中却带着藏不住的欣喜：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整个玄元宗都是天大的好事。灵脉品质提升，意味着弟子的修炼效率也会随之提高，炼器炼丹的品质更会上一层楼。

消息传到天玄真人耳中后，他罕见地下了一道命令：将青剑峰设为宗门特别保护区，除了李青剑本人和几位核心长老，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名义上是保护李长老闭关修炼，实则是为了确保界门通道不被惊扰，让那股温和的混沌之力能顺畅地滋养南疆的大地。

李青剑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他本来就不喜欢被频繁打扰，而安静的环境也更利于他感应另一边的情况。

入冬后的第二个月，他再次穿过界门。

混沌树幼苗已经长到了小腿高度，嫩绿的叶片比上次宽大了许多，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叶脉中流淌着银色的血液。月瑶在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木质围栏，防止附近的野兔跑来啃食。

它长得比我预想中快。月瑶一边浇水一边说，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满足，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就能长成小树了。到时候，整个世界的灵气循环速度会比现在快上好几倍。

她放下水壶，看向李青剑：你那边最近怎么样？上次你说的灵脉变化，还有继续吗？

比预想的还好。李青剑蹲在幼苗旁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叶片。叶片微微卷曲，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宗门的灵脉品质提升了约两成，几位长老都很高兴。掌门甚至把青剑峰封了，说是保护界门稳定。

那你岂不是被变相关起来了？

也不算。我想出来就能出来。他收回手，站起身，而且，安静一点也好，方便我修炼和感应这边的情况。

月瑶歪了歪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那你可别闷坏了。要是觉得无聊，随时可以过来。反正界门现在已经稳定多了，来回一趟消耗不了多少力气。

李青剑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月瑶的肩膀，望向远处那片已经郁郁葱葱的草甸。

那里的树更高了，草更密了，偶尔还能看到野兔和狐狸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天空中有鹰隼盘旋，远处有鸟鸣此起彼伏，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变化真大。他轻声道。

是啊。月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有时候早上醒来，推开窗看到外面的景色，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三个月前这里还是寸草不生的焦土，现在却已经有了这么多生命。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逃出来，没有找到你们这个世界，没有遇到你……那这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能还是那片暗红色的废墟，什么都没有了。

李青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所以，月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清澈，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风吹过叶尖，却在空旷的草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李青剑对上她的目光，片刻后，微微点头：不用谢。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站在那片正在复苏的大地上，看着远处的云层缓缓流动，听着风穿过林间的声响。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安静。

那天傍晚，李青剑回到玄元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走在通往青剑峰的山道上，两侧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走到半山腰时，他远远看到苏清竹正站在他洞府院门外，手中提着一只食盒。

李师兄。她看到他，露出笑容，知道你今天回来，煮了些宵夜。刚出锅的，还热着。

李青剑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细碎的葱花，简简单单，却让人心头一暖。

多谢。

不客气。苏清竹拢了拢袖口，快进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今天下午有人从山下上来，说是替山下村子的一个老伯带话。说村口那棵老槐树前阵子被雷劈了一枝，现在开始发了新芽。老伯说，这是好兆头。

她说完笑了笑，摆摆手，踏着月色下山去了。

李青剑站在院门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然后他推开院门，走进温暖的屋中，坐在桌前，慢慢将那碗面吃完了。

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将枫树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如同一幅淡淡的水墨画。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起伏连绵，安静而绵长，仿佛会这样一直延伸到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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