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铁壁关的路上,李青剑的意识一直徘徊在清醒与模糊之间。
他能感觉到身体被担架抬着颠簸前行,能听到周围队员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也能感受到叶红绫始终守护在侧的气息。但更多的时候,他的意识沉入了体内那场诡异的“战争”
。
两股寂灭之力,一股来自左肩伤口,一股来自胸口硬接的那道灰芒,此刻已在他体内汇合。它们如同两条贪婪的毒蛇,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生机断绝,血肉枯萎。普通的真元根本无法阻挡,九转还魂丹的药力也只能勉强延缓侵蚀速度。
但奇怪的是,每当寂灭之力试图侵入心脉或丹田时,都会遇到一股莫名的阻力。
那股阻力来自丹田深处。
那枚自黑沼泽之行后,就一直沉寂的“剑种”
。
此刻,这枚原本安静悬浮在丹田中央的淡金色光点,正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每当寂灭之力靠近,剑种就会轻轻一震,散发出一圈圈淡金色的波纹。波纹与灰色能量接触,并不像叶红绫的剑意那样被直接抹消,而是……融入、消磨。
就像是水滴石穿。
更让李青剑困惑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剑种本身也在发生变化。原本纯净的金色中,渐渐掺杂了一丝极淡的灰色。不是被污染,更像是……吸收、转化。
“剑种……到底是什么?”
他再次在心中问自己。
师尊当年将剑种传给他时,只说了这是上古剑修的传承种子,内蕴无上剑道真意,需以自身剑意温养,时机成熟时自会发芽成长。
可从未提过,剑种能对抗寂灭之力。
“李师兄?李师兄你醒着吗?”
苏清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李青剑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但能看到苏清竹憔悴的脸,以及她眼中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唯有左肩和胸口那两个空洞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灰色光泽。
“我……没事。”
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别说话。”
叶红绫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正一边赶路,一边源源不断地向李青剑体内输入真元,护住心脉,“我们已经过了‘鬼嚎岭’,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铁壁关外围哨站。秦将军已经接到传讯,会派人接应。”
“师……姐,”
李青剑看向她,“你的伤……”
“小伤,无碍。”
叶红绫淡淡道,但李青剑能看到她额角的细密汗珠,以及握剑那只手微微的颤抖。
刚才与灰袍人的那一战,她消耗极大,强行催动剑意硬撼寂灭漩涡,经脉已受了暗伤。但此刻,她依旧在强撑着。
李青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自责,也有……不甘。
为什么自己总是要拖累别人?
在黑沼泽是这样,在落鹰涧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体内。
这一次,他没有被动观察,而是主动引导。
剑意,起!
丹田中,那枚掺杂了灰色的剑种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光芒骤然一盛。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剑意从剑种中涌出,沿着经脉主动迎向那些寂灭之力。
没有硬碰硬。
这些剑意细小而灵活,它们缠绕、穿刺、分化,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将大股的寂灭之力分割、包围,然后一点一点地消磨、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