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润将手向东一挥:“骑兵曲,进攻。”
“唯!”
王则兴奋的抱拳应了一声,立即就对身边的传令道:“吹角!通知弟兄们,换马,披甲!”
王则话音刚落,那传令早已按捺不住的吹响了牛角号,呜呜的低鸣声顺着风散开。
当搏营骑兵曲的战士们闻令,跃下驮马,麻利地从马背上取下装备,他们给自己套上竹甲,然后把厚实的麻毡披到战马身上,再给战马披挂竹马铠。当他们持矛挎弓地骑上全身披挂的战马时,朝阳初绽时撒出的一抹金光照在那黄色的竹甲、竹铠上,为之镀上了一层暗哑的金色。却似一尊尊金甲骑士。
牛角号再次响起,这次节奏愈加急促。骑兵曲随即开始列阵,很快他们便排成了三列横队,静静地等待着命令。
“乌桓人,就在前面!”
王则纵马在队列前跑过,声音昂扬:“这些异族强盗闯进我们的家园,劫夺财富,掳掠百姓,酷虐成性,率兽食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碾碎他们!”
骑兵曲的战士们齐声低吼,胯下马也在不断地刨地喷气。
王则高举长矛,怒声下令:“击鼓!进!”
话音方落,鼓声响起,骑兵曲闻令而动,维持着平行三排的阵形缓缓向前,如同潮汐漫过原野。
“呜——呜——呜——”
与此同时,东面乌桓营地也响起了号角声。
乌颜部在这危急时刻也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斗意志,他们没有因为遭遇惊马乱营而选择直接逃走,寻回马来的乌桓战士们不待休歇,跨马持弓开始列阵,实在没有马匹可乘的也集结到一起,弯弓搭箭,跟在骑阵后面,准备殊死一搏。
双方在鼓角声中慢慢逼近。
双方抵近至间隔一百二十步时,乌桓骑阵忽然动了,数十骑当先驰出,形成一队纵列,待他们跑出十余步后,接着又有数十骑驰出,也是组成纵队,紧紧跟在第一队之后,在如是又出动了两队后,剩下的乌桓骑兵与步行的开始齐射,掩护这些部队。
在这个时代,游牧民族的骑兵战术虽然还没有后世蒙元时期那样成熟,但基本的抵近至敌阵前结为回转圆阵进行箭矢轮射压制、消耗、杀伤的战术已经出现了,欧洲人畏惧地给这种战法起了个名字——“鞑靼人的圆舞”
。
他们会刻意选择在敌方阵型的左前方摆出这个战斗阵型。因为马上射箭其实限制很大,绝大多数人只能右手开弓,这便导致在马上向左方射击是极难的,因此被卡住了这个方位的骑兵往往只能被动挨打。
游牧骑兵会一直卡死在这个左侧的方位上,将敌方的左翼骑兵压制住,逼迫敌方选择出动中军或右翼来反击,而一旦敌方动了,那么游牧骑兵的本阵便会趁机抢攻,形成胜势。
对游牧骑兵的这种战术,正常的应对方法是派出一队骑兵提前将其拦住,阻止他们抢夺有利位置,或像白马义从那样,分为两翼,左射右,右射左,交叉掩护。但中原军队很少经历骑战,往往没有这种战术意识,因此每战多败。
劾里勃立马阵中,见对面当搏营骑兵曲的战士都在遮蔽箭矢,根本没有出动分队来拦阻的打算,心中满是得意,以为又将是一场单方面的骑兵吊打。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搏营的骑兵曲并不是一支侧重骑射的骑兵部队。
待乌桓人的圆阵即将在自己的左翼成型时,王则下达了他在这场战斗里的最后一个命令。
“起矛!袭步冲锋!镇!”
“镇!”
“镇!!”
“镇!!!”
骑兵曲的战士们齐声高喊着,在马上伏低身子,将长矛平端而起。他们催动战马,顶着乌桓人的箭矢开始冲锋。
快步,跑步,袭步,战马放开四蹄,度猛然攀升,身后的战鼓亦隆隆响起,却是管荷在后方奋力擂鼓,四百竹骑瞬间如狂潮般席卷而起。
还在结阵的乌桓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骑兵曲的长矛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
然后就被碾过去了。
“舒尔!特德尼哈加!”
(冲锋!拦住他们!)劾里钵急的大叫起来。
乌桓本阵随后冲出来数十骑,结阵对冲而去,打算拦停骑兵曲。
但面对那样的沛然莫御,势必席卷一切的洪流,谁还有勇气去拦阻呢,他们冲了没多远便急忙向两侧狂奔避让,勉强结成的单薄骑阵瞬间分崩离析。
真实的骑战从来不是两阵对撞、以命相搏,而是勇气的碰撞,狭路相逢,胜负在兵刃相交之前就已分出。
随着阵前所有的骑兵都开始四散躲避,乌桓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