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猛地狠狠砸在左掌掌心,沉声喝道:
“好!弟兄们有这份心气,我刘丰岂能怂了!咱们开个集智会,人人献策,一起商量商量,接下来如何拿下蒲吾!”
话音刚落,守在高处的望哨突然出一声急促呼喊:
“戒备!右方有人群正朝我们靠近!”
刚刚聚拢起来的激昂气氛骤然一凝,所有人下意识握紧兵刃,目光齐刷刷投向右侧那茫茫的薄雾深处。
片刻后,望哨又喊了起来,不过这次声音里带着轻松。
“不是官军!是附近村庄的乡亲!是乡亲们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雾气中缓缓现出十几个人影来,为的是个须皆白的老者,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衫,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当拐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妇女和半大小子,他们背着包袱,挎着篮子,正向着涿郡曲所在的高岗艰难地跋涉而来。
刘丰吃过亏后,警惕心明显提高了不少,他一边示意众人保持戒备,一边大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靠近我军营地?!”
那带头的老人叫随行者停步,自己踉跄上前,走近了些后躬身抱拳道:“将军莫慌,俺们是东面面义羊村的村民,听说你们太平道要打蒲吾城,俺们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们,给你们送点吃的。”
这话一出,刚才还充满戒备的战士们瞬间放下了武器,那些妇女和少年也走上前来,他们将包袱摊开,竹篮举起,确实都是吃食。
刘丰面上一怔,焦急问道:“大叔,你们村没遭水?”
老者被刘丰问蒙了,满脸诧异:“遭了啊,俺们村地势低,那水都没了房顶了。村里的青壮现在还在救人呢,要不然也不会让俺们这些老弱妇孺来给你们送吃食,俺们村家家户户都……,唉,半大的娃儿尸体就那么漂着……”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抹起了眼泪。
“那你给我们送什么吃的!我们吃了你们吃啥!这我们不能收!”
老者闻言,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浑浊的眼睛里迸出几分执拗:“这是什么话!俺们村之前家家都是郑扒皮家的佃户,是你们太平道来了,给俺们分了粮食田地,你们来打县城,是想彻底拔了这根毒刺,让俺们再也不用过以前的苦日子!是,那狗官掘了河堤,害得俺们家破人亡,俺们是没剩下多少粮食,但俺们少吃一口饿不死,可你们要是饿垮了,打不下县城来,让那些返乡营再来烧杀劫掠,俺们岂不是要吃二遍苦,受二茬罪!”
他身后的妇女们也跟着点头,把竹篮里的东西往前递:“是啊将军,收下吧!你们吃饱了,打下县城来,不就有粮食给俺们了吗。”
刘丰听着老者话,看着那些塞到面前的吃食,这些沾了泥的窝头、掺着野菜的饼子,还有泡过水的荞麦,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想说什么,喉咙却哽咽着不出声,只能重重地朝老者和乡亲们鞠了一躬。身后的战士们也都红了眼眶,有的悄悄别过脸擦泪。
这些刚刚经历过挫折的战士,现在得到当地百姓亲人般的关怀,任谁能不动容。
刘丰接过一个妇女递来的篮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乡亲们的恩情,我们记下了!这粮食,咱们一起吃!蒲吾城,我们一定拿下!田攀那狗官,我们一定宰了他!”
最终,在战士们的邀请下,来送饭的乡民们只得坐下,军民一起吃过了饭,刘丰便招呼大家开集智会,群策群力商量起如何攻打蒲吾城,但要么是趁黑夜翻上城墙架绳梯偷城这类很难实现的办法或一鼓作气杀过去之类的空有气势的话而已。
那领头的老汉在一旁听了一会,忽然开口:“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