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材高大、英气逼人的年轻校尉疾步追出堂外,在廊下赶上韩遂,一边追一边拱手拜揖,其人正是他近日拔擢的阎行阎彦明。
“明公,我军如今形势大好,士气高昂,为何突然下令撤退?若此时后退,恐损军心啊……”
韩遂驻步,转头看向阎行,有意考较,便含笑反问:
“怎么,彦明你也不明白吗?”
“属下愚钝,请明公赐教。”
“彦明,你道这凉州各大世家,为何都来向我军示好、馈粮赠马?”
阎行略一思索,谨慎答道:
“自然是敬畏我方军力强盛,故而主动投效,以估后利,乃合纵连横之策。”
“此其一尔。”
韩遂轻笑摇头,“此言浮于表象。”
他迈步沿廊而行,阎行紧随其后,只听韩遂声音低沉却清晰:
“他们来与我们交好,不过是插个楔子、打个注脚。在那些豪强心中,所看重的永远只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们一是厌恶耿鄙贪婪,程球逞志,逼着他们缴钱缴粮,怕长此以往靡费无算,最好能借我们的刀除掉这二人。二是想以‘结交’之名行试探之实。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投效?呵呵,实则皆在暗中窥伺,只待我们露出破绽,便会反噬一口。”
“那这撤军……”
阎行若有所悟,却仍存一丝疑惑。
韩遂面上闪过一丝不耐,正待开口,却听阎行突然道:
“莫非明公之意是:我方若主动出击,凉州豪强将担忧我们的意图,怀疑我们会侵逼他们的势力,那时或将倒向耿鄙。而我军后撤,看似示弱,实则能诱使耿鄙生出轻进之心,主动来攻。那时必然会加大征调各家豪强的私兵及物资的力度,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厌恶耿鄙,选择坐观成败?”
韩遂骤然停步,转身看向阎行,眼中掠过一抹惊喜。
他哈哈大笑,拍了拍阎行的肩甲:
“好!好!能见这一层,不枉我对你一番栽培!”
然而他笑容忽又一收,眯起双眼,抚捋着颌下须髯,远眺灰蒙蒙的天空,似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
“但仅如此,尚不足以让那耿鄙起贪功冒进之心……还需再给他添一剂猛药。”
他转向阎行,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