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处只待了一夜,齐润心急,天一亮就拜辞了张、臧洪继续赶路,行了四五日,路上倒也遇到过几次盘查,好在有张给准备的官府递铺身份,一路顺利过关,从扶乐转船进了涡水这才终于到了谯县地界,待漕船到了沙土镇渡口,却要再折而向北走陆路才能到华佗所居,于是众人下船登岸,买了几匹马,便打算直奔华佗宅邸。在路上行不一日,远远望见道旁挑着一面褪色的幌旗,旗下挂着个偌大葫芦,乃是个供行旅歇脚休憩的酒棚子。
“在此歇息片刻,吃些东西,再探访华先生不迟。”
连日的奔波让齐润一行人面带疲色,此时齐润勒住马缰,当先下马。众人闻言,也纷纷下马,将马匹拴在棚外的系马桩上,走进这处弥漫着土腥味和炊烟气息的酒棚。
屋内已有两三桌客人,看装扮多是行商与本地乡人。齐润几人拣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要了些粗饼、酱菜和热茶,聊慰饥肠。
几碗热茶下肚,身上渐暖,邻桌的议论声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前面我就往田大村方向走了,就此分别,来日再见。”
一个戴着草帽的村民对同伴道。
“怎往田大村走?你不是该直行么?穿过前面的许庄就到你家了。”
“许庄不能走了。”
“怎么?难道有剪径的强人?”
“强人?比强人还难缠!”
那草帽男啐了一口,“是那许家老大许定!自他娘前年染疫去了,这小子就越的没人管束了,仗着他那傻弟弟的一身蛮力,打杀了他叔叔许老财,夺了人家的田宅。如今成了村里的一霸,在村口的桥那设了卡,收起了过桥钱,谁打那走,少说也得交一百钱!”
“他那弟弟?就是那个自己一个人就能拉犁的?”
同伴好奇追问。
“不是他还有谁!”
草帽叹了口气,“那小子也是可惜,生得威武雄壮,力大无穷,可这里,”
说到这,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大灵光,据说小时候本来挺聪明,不想生了一场病,把脑子给烧糊涂了,现在只有七八岁的心智。那许定就用一口吃的哄着他,指东不打西。咱们这些过路的,谁敢跟他那傻力气讲道理?”
卞喜好奇插话道:“唉,老哥,这是啥时候的事啊?我上次打这走还没这出啊。”
“就上个月呗。”
哑虎也来了兴趣追问道:“诶,那他们兄弟俩打死了自己叔叔,还霸占了人家的田宅,难道就没人告官吗?”
那戴草帽的见问话的是外乡人,谈兴上来,摇着头道:“告了,那许老财的管家当夜就跑去告官了,派来了几十个兵丁要拿人,可哪里拿得了,那许定指使他的傻弟弟提了个打铁用的大锤子,就拦在村口,硬是打得那几十个官兵抱头鼠窜。官家也知道这人是傻的,拿了去也治不了罪,又被许定送了不少钱,竟就这么算了。”
店家听了,也凑过来说道:“要我说,那许老财也是该着此报,当年许家哥俩的父亲一死,他就把人孤儿寡母的赶出门去,独霸了许家偌大产业,看着自己的嫂子侄子吃糠咽菜受饥受寒,活该!”
“嘿,真是奇事,这我倒要见识见识。”
齐润听了,情知这说的必是许褚,心中激动,微微颔。
‘错过了徐庶,我还能再错过许褚?拐也得给他拐走!’当即起身迈步出店。
众人跟上,再次上路。果然,行不过二三里,绕过一片疏林,便见一条数丈宽的小河,河上有座小桥。可那桥前横着一块大石碑,将桥遮断。几个手持哨棒、身形健硕的庄客守在石碑旁,石碑上躺着一个穿着细麻直裾、眼神精明市侩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