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死?!”
刘宏一甩袍袖,返身走回御阶之上:“你们就是死十万次又有什么用!”
他猛地转身,戟指阶下群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扭曲:“朕要的是井陉!要的是上党!朕要那些蛾贼的级挂上北阙城头!”
何进浑身一颤,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出沉闷的响声。
“臣……臣即刻率军亲赴冀州,定将蛾贼犁庭扫穴,将其级献于陛下阶前!若再无功,臣愿提头来见!”
“你?”
刘宏不屑的笑了一声:“你一个屠子要率军去剿匪?”
“你当杀猪呢?!”
“陛下息怒。”
就在刘宏再要作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典军校尉曹操从武官班里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蛾贼新胜,气势正盛,而朝廷连年征战,已力有所绌,若此时再强行兵征剿,不但伤损国本,亦恐难有成效。臣请陛下暂息齌怒,先取守势,稳住根本,而后从长计议的好。”
“守势?”
刘宏皱眉。
“正是。”
曹操道:“可敕令并州刺史张懿,紧守太原各处要冲;再令河内太守孙谦,严防太行南下各径。同时,陛下可效仿先帝平羌旧事,择一重臣,加其督衔,总督太原、上党、河内、魏郡四郡军政诸事,假以节钺,使其可便宜行事,调集四地钱粮兵甲,积蓄力量,一面备贼,一面封锁,将贼困于一隅,静待其变,徐徐图之。”
刘宏闻言,怒火稍息,不由踱步沉吟起来。曹操此议,其实是承认了短期内朝廷已无力再进剿上党蛾贼的现实,因此转而选择进行战略包围来消耗之。这虽不合他的心意,但确实是当前最稳妥的策略。
“臣等附议。”
见刘宏怒容稍霁,群臣纷纷出列支持曹操的建议。
“上党督?”
刘宏对曹操提出的这个建议似乎很感兴趣,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思索起来。
“陛下,这上党督的人选……”
张让适时接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蹇硕,“需得一员深得陛下信任,且通晓军事的忠勇之臣。”
刘宏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蹇硕身上。比起这殿下的众臣,他自然也是更信任这个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且有武略的蹇硕,但现在就任派之怕是又要搞出一场极致拉扯的大争论来,而最后的结果肯定不是他想看到的。
“罢了。”
刘宏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就依曹校尉所奏。至于这上党督的人选,容后再议!”
“退朝!”
内侍喊了一嗓子,然后随着刘宏离去,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子,以及一个缓缓起身,眼神冰冷的大将军。
帝国的中枢,再次因井陉的军败而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