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甚至有个大斗柜,舒娜看了看,比老周做得强些,刷了漆。不过依旧平平无奇的,没什么吸睛的地方,木料也是一般的档次,就这居然花了小六十!乔娘说就这还是新娘家找熟人的价,市价更贵!
舒娜只觉得前途富得流油。
“您的陪嫁真丰厚,方便问问男方那边来了什么吗?”
“三十六条腿儿,还有台自行车。彩礼。。。三百多,记不清了。”
新娘依旧淡淡的。
舒娜笑笑,“那您可真是好福气。”
新娘脸上的笑意带了嘲讽,“这样的福气。。。”
舒娜止住笑意。
新娘清泪划过眼角,坐了下来,埋着脑袋,“我没什么好写的,你有什么你就问吧。”
舒娜坐到她对面,斟酌再三,还是开口,“您。。。现在是新中国,婚姻自由不是口号。”
新娘笑了,“我自愿的,没有人逼我。”
舒娜皱眉,“那。。。”
“我之前有个对象,是我们厂的临时工。他家兄弟三个,老娘偏心他,砸锅卖铁的给他买了个临时工。就在我们车间打杂。
他勤快,嘴甜,会来事儿,对我也好。我喜欢他,我也不怕过苦日子,我家。。。你也看见了,还成。”
新娘唇角的笑意彻底隐去,“我爸爸机关退休,我哥和我嫂子也在机关上班,他们以为,家世就能证明一切,可谁不是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又赤条条的离开的?是我要过日子,不是他们要过!他们凭什么不同意!”
新娘眼里的光灰暗下去,她滚动喉结,“为此我抗争了整整两年。我哥。。。死活要把他同事介绍给我,就是今天的新郎,胡昆。”
“您答应了?”
新娘冷笑,“是他答应了。”
“他?您指的是。。。新郎还是您对象。”
新娘抬眸,一潭死水,“胡昆和我哥合伙给他介绍了个对象,轧钢厂的。马上三十了,没结婚。我哥他们说,只要他和这女的结婚,这女的家里就有办法把他弄轧钢厂去当正式工。另外,结婚再给随二百块红包。”
接下来的事儿新娘不说舒娜也能想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新娘的前对象为了正式工的身份,也为了那二百块的红包,和新娘分手了。新郎胡昆这才抱得美人归。
“那。。。我和他在一起的两年算什么呢。。。”
舒娜从新房里退出来的时候,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的文字,五味杂陈。
新娘何小丽,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婚完全就是赌气加上死心才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