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面用银线绣着云纹,即便在雪中行走,也未曾留下融雪的痕迹。
非富即贵。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褚微云缓慢抬头。
冰雕玉琢般光滑剔透的脸映入眼底,男子一袭竹青色长袍,披着青黛色大氅,玉色长指握着一把伞,垂眸安静看着她。
也不知是否在雪中待太久,那双本该似春水温情、朱霞绚烂的眼沁着丝丝缕缕冷意,让褚微云打了个寒颤,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震惊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退,温似白便进,姿态闲散,语调微凉,“褚五姑娘不肯见我,那我只能亲自来了。”
褚微云一抖,惊慌失措地装傻,“国公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温似白轻呵一声,“自然是在说,被你烧去的邀约。”
褚微云一惊,他怎么会知道她将信烧了?
难不成府里有他的眼线?
褚微云不可置信,“你监视我?”
她双眉微蹙,唇瓣被冷风吹得发白,可怜巴巴地瞪着眼,眼底藏着一丝极为微弱的控诉。
温似白微顿,解下大氅,单手罩在褚微云身上。
“我没那个闲工夫,不过是永晋送信时多留了会儿,被他撞见罢了。”
属于男子的气息铺天盖地钻入鼻腔,褚微云表情一僵,手忙脚乱把大氅扯下。
“我、我不要。”
温似白一手拽住大氅一角,严严实实盖在褚微云肩上,语气带刺。
“脸色这么差,我怕等不到大婚就变成了鳏夫,穿好。”
暖意源源不断融入肌肤,褚微云也有些舍不得脱下了,默默系好带子。
极力忽略身上陌生男子的气息,褚微云提了提衣摆,忽听温似白问:“眼睛怎么了?”
褚微云倏地捂住眼。
险些犯下大错,害怕了哭鼻子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别人?
她含含糊糊,遮遮掩掩道:“没睡好罢了,一会儿就能消,国公爷不必在意。”
温似白眉尾一挑,也不知信没信。
没听到回音,褚微云放下手,偷偷仰起脸,小心翼翼问道:“国公爷怎么会在这儿?”
温似白抱臂,理所应当道:“来提亲。”
“提亲?!”
犹如一道惊雷当头劈下,褚微云瞳孔震颤,惊骇不已,“这、这么快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
温似白眯眼,语气不满,“分明是你向我求亲,我依约登门,你怎么一脸不情愿?不仅如此,还烧了我的信件?”
“我、我向你求亲??”
褚微云瞠目结舌,“我何时向你求的亲?”
“你忘了?”
温似白不快,面色冷沉,吓得褚微云心脏直跳,一连后退两步。
表情惊惧又懵懂,结结巴巴道:“忘、忘了什么?”
温似白靠近,在褚微云害怕的目光下弯下身子,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忘了你是如何轻薄我的。”
褚微云想起来了。
前晚,她将温似白当成了颜玉宸,然后、然后……
一些画面涌入脑海,褚微云脸蛋瞬间爆红。
头顶忽地一声轻呵,“想起来了?”
褚微云抬眸,对上那双漂亮眼睛,局促半晌,憋出一句,“对、对不起,此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