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脸色冷凝,“若是只有几面之缘,为何圣上会下旨赐婚?”
声音骤然冷肃,褚微云吓得双膝一弯跪地,慌乱无措道:“娘,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刚醒来就得知此事,我也正迷糊呢。”
尾音微颤,委屈不已。
褚父忙打圆场,“圣上的心思阿云怎么能知晓?此事显然与她无关,夫人就别审问她了,还是先想想江家那边如何交待。”
柳夫人别过头不看他,视线掠过泪眼婆娑的褚微云,不经意间落在秋华二人面上。
察觉两个婢女眉眼间的不安,她眼睛微微一眯,“先别急着给你宝贝女儿撇清干系,此事不一定与她无关。”
柳夫人轻抬下巴,语气不容拒绝,“你们俩,上前来。”
秋华冬实埋头跪在褚微云身侧。
“方才慌什么?”
秋华闭口不言,冬实哆哆嗦嗦,“奴、奴婢没没没没慌。”
声音都在抖,还说没慌。
柳夫人陡然一拍桌,摆在桌面的茶具一阵叮当作响,听得人心脏砰砰直跳。
“还不快老实交代!”
冬实咬住下唇,怕得脸色都白了,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到了眼下情形,再瞒下去也无用,秋华一咬牙,道:“夫人,圣上赐婚,兴许与昨夜之事有关。”
柳夫人拧眉,“昨夜?昨夜五姑娘不是随侯夫人参加喜宴去了?”
“正是。”
起了话头,剩下的就好说了,秋华舒了口气,老老实实道:“昨夜姑娘醉酒撞上了显国公,许、许是国公爷误会了什么。”
跪在一旁的褚微云倏地抬头,满脸惊恐,“我昨晚轻薄的是显国公?不是颜玉宸吗?”
“轻薄?!”
听到这儿的褚父骤然失声,“颜玉宸又是谁?!”
完蛋了。
褚微云猛地捂住嘴,露出一双瞪圆的眼。
褚父大步走到她面前,咬牙问道:“颜玉宸是谁?”
看着爹爹震怒的表情,褚微云头皮发麻,不敢作答。
“淑英长公主的幼子。”
柳夫人面无表情回复。
视线凝在褚微云脸上,她声线冷漠,“把事情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褚父也是气急了,加大音量道:“老实交代!”
褚微云吓得一抖,硬着头皮哆哆嗦嗦说出自己的计划。
最后一个字落下许久也听不见声音,她大着胆子悄悄抬头,遽然对上两张毫无表情的脸。
“呵。”
柳夫人冷笑一声。
褚微云吓得快哭了,“娘,您别这么笑,怪、怪瘆人的。”
“你还知道怕?”
柳夫人怒极反笑,“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蠢货,这种挽弩自射的事也做得出来!”
褚微云弱弱辩解,“我、我也只是为了退婚嘛……”
“你可知,若事成,你会面对何等流言蜚语?”
“我知道啊,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不听就好了嘛。”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柳夫人怒上心头,骂道:“怪我和你爹把你护得太好,导致你脑中空空,全无脑子!你自幼娇生惯养,磕了碰了都得哭上一夜,骂你两句宛如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珠子断都断不了,这样的你,当真听得了外头的污言秽语?”
“你能躲在家中什么也不听,可你的几个姐姐能吗?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是褚家女,你名声有瑕,于她们也有碍,若是因此误了你姐姐们的好姻缘,你祖母和两个伯娘怕是吃了你的心都有了!”
褚微云被吓住了,泪珠一颗颗砸落,红着眼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当时只想着退婚,没想到姐姐们……娘,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柳夫人被气得心口疼,恨铁不成钢骂道:“你长点脑子吧!”
褚父忙把妻子揽进怀里,替她抚弄心口,劝道:“好了好了,别气了别气了,万幸事情没到无法转圜的余地。”
褚微云两只手抹着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娘,我知道错了,千万别影响姐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