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微云跃跃欲试,朝江越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上去。
她一心只有抓住江越的把柄,全然忘了周遭之景,等回过神来时,不仅寻不到江越身影,自己也不知身在何方了。
褚微云苦恼地抓着提灯。
现在可怎么办啊。
一阵冷风吹过,她裹紧身上斗篷,满脸不高兴。
看来只能算了。
就这么放过江越,她实在不甘心。
耷拉着眉眼,褚微云原路返回。
身旁枯草忽地响起“沙沙”
声,草丛中似有人影晃动。
褚微云眼睛一亮。
江越!
她噌地扑过去,一把掀开杂草。
寒光从面上扫过,围脖上的绒毛被风吹得轻轻抖动,“啪嗒”
一声,提灯掉落在地,“刺啦”
一声,灯灭了。
月色皎洁,明星荧荧,高大人影立在夜幕之下,精致侧容与周遭荒芜杂草格格不入,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刀柄,手起刀落砍下跪在身下之人的脑袋。
热血飞溅,掠过那人漫不经心的眉眼,似一朵开在眼中的血莲,妖异艳丽,勾魂夺魄。
似是注意到窥探的视线,他随意瞥来一眼,手中刀柄随之一侧,寒光映照出一双淡漠冷冽的眼。
被砍落的头颅骨碌碌滚落,那双死不瞑目的眼正正对准褚微云,她看了一眼,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堵在喉咙里的尖叫终于挤出。
“啊!!”
“主子,是褚五姑娘。”
永晋收回横在褚微云脖颈间的刀。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杀我。”
褚微云抱着脑袋蹲下,视线下滑,再度对上那双血眼,她吓得又叫一声,捂住眼睛瑟缩成一团,牙关不断打颤。
温似白掏出一张帕子,擦去刀上血迹,将手帕丢在无头尸体上,对永晋使了个眼色。
永晋了然,一手拖着尸体,一手拎着断头悄无声息离开。
杂草晃荡如浪,温似白将刀别在腰上,拾起掉落在地的提灯。
“大晚上的,褚五姑娘怎么在这儿?”
褚微云重重一抖,含着哭腔央求,“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保证不会把今晚发生的事说出去,求求你别杀我。”
温似白无语,“我何曾说过要杀你?”
褚微云一顿,小心翼翼放下半只手,露出一双被泪水浸染的清澈眼睛。
她可怜巴巴地抽泣,战战兢兢求证,“真、真的不会杀我?”
温似白翻了翻眼,“方才那人是潜逃已久的犯人,他想杀我,我才动手杀他。你并非作奸犯科之徒,我杀你做甚?”
褚微云腿一软,刹那跌坐在地,一脸劫后余生,“不杀我就好。”
温似白挑眉,“胆子这么小,还敢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晃悠?”
褚微云:“我饿了,出来找吃的。”
嗅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她干呕一声。
这回无论再怎么饿,都吃不下了。
吓都吓饱了。
温似白匪夷所思,“你来荒郊野岭找吃的?”
“……我迷路了。”
风声诡谲尖锐,杂草影子不断摇晃,褚微云汗毛直立,结结巴巴道:“我、我先回了,国公爷自、自便。”
温似白看着猫儿似的缩成一团的少女,递出手中提灯。
褚微云条件反射一抖,紧紧闭着眼,求饶的话尚未吐露,却发觉温似白并无其他动作。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
灯笼在眼前晃啊晃,像她此刻的小心脏,担惊受怕地悬在半空,迟迟无法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