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猪脑子!”
梁夫人戳着女儿脑袋,“你好生想想,你爹死了多少年了。”
江梦淑低落道:“十二年了。”
梁夫人眉眼黯然,“圣上刚登基时朝政不稳,遭遇的刺杀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救驾之人更是不计其数,只不过你爹倒霉些,两脚一蹬没了,换来侯府三代留爵。”
“可圣上日理万机,你祖父在世时,偶尔提一嘴,好叫圣上知晓,这京中还有个临安侯府。”
“你祖父走后,府中连能面圣的人都没了,若不是褚老国公,圣上如何还能想起我们?”
梁夫人叹气,搂着女儿道:“可五年前,老国公也没了。淑儿,你算一算,我们有多少年没进宫向各位娘娘请安了?”
江梦淑抿唇,“三年。”
“是啊,已经有三年了。”
梁夫人喃喃,“淑儿,城阳侯府与我们不同,老国公没了,他的儿子却圣眷正浓。五年前老国公病逝,恰逢崇州动乱,圣上一封圣旨赐下,命正准备回京奔丧的褚三夺情起复,如今更是将他调回京重用,褚家有褚三在,再显赫二十年不是难事。有他做岳丈,你阿兄未来的路会好走许多。”
“所以。”
梁夫人坚定道:“这门婚事绝对不能生出变故。若非褚三一家常年不在京城,我们两家早已定下婚书,何须我如此费心?”
江梦淑迟疑,“可是阿兄被情爱迷了眼,怕是不能理解娘的良苦用心。”
梁夫人眸泛冷光,“我会让他明白的。”
她偏头招来心腹默默,悄声耳语。
徐嬷嬷一惊,犹豫道:“夫人,这……”
梁夫人不为所动,“照我说的做。”
徐嬷嬷咬牙,应道:“是。”
……
“娘,您就答应我,退了这门婚事好不好?答应我,答应我嘛。”
褚微云拉着柳夫人的胳膊摇晃,拉长音调撒娇。
柳夫人抽出手,平静道:“这婚事是你祖父在世时定下的,轻易退不了。”
褚微云哭丧着脸,“我就想退,娘,您帮帮我嘛。”
“这倒是奇了。”
柳夫人打量女儿的神色,“我还没问你今日的相看如何,你就嚷嚷着要退婚,难不成是没看上江家的小侯爷?”
一提起江越,褚微云气极,“娘,您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他……”
“三夫人!”
婢女急急忙忙闯进屋,“四少爷方才不慎摔了。”
柳夫人噌一下站起,满脸焦急,“伤得如何?”
“脚踝红肿,一动就疼。”
“可请府医了?”
“已经去请了。”
柳夫人:“你的事一会儿再说,我先去看望你弟弟。”
语罢,匆匆往外走。
看着一瞬变得空荡的屋子,褚微云又气又委屈,跺跺脚跑出去。
顶着风雪跑回溪兰苑,她直直冲进屋里,钻进床里蒙上被褥,委屈如泉水,顷刻间一股一股往外冒。
泪水夺眶而出,褚微云咬着被角呜呜地哭。
秋华和冬实不知所措,“姑娘这是怎么了?”
“这么蒙着多难受,姑娘快出来。”
“我不出去,你们出去。”
褚微云啜泣。
两个婢女手足无措,依言退出去。
没了人,褚微云放声大哭。
她哭得天昏地暗,不能自已。
娘亲偏心,偏心!阿弟出事就把她的事扔到一旁。
这亲事娘不退,她去找爹退!
屋内渐渐没了声儿,冬实贴在门扉上,小声对秋华道:“好像没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