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台笑了。
他就知道,于凌聪慧机敏,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即便他一字未提,只要有些许蛛丝马迹,她便能猜中个七七八八。
她绝不会同外头那些人一样,轻信他与昭宁有什么私情。
她应该。。。会知道他的心意吧?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他含笑看着中意的姑娘,真是越看越赏心悦目。
“上元节猜灯谜时,同我说话的姑娘就是昭宁长公主吧?”
于凌不解,为何顾云台眼中突然迸出奇怪的光。
许是方才包子好吃,他吃撑了。
顾云台点头:“当时我并未点破她身份,你如何看出?”
“孟公子眼高于顶,身边除了你没旁人,那晚能与女子同行赏灯,我便猜那女子身份非富即贵,又见她举止矜贵,身后的婢女也是被宫规教出的模样,就猜到她是公主。”
“桥上动乱时孟公子护着她并把她藏在身后,侍卫来寻人她竟一声不出,显然不愿当众坐实她与你私会赏灯。”
于凌想了想:“我又见她藏在孟公子身后会脸红,便猜出她中意的人并不是你,而是孟公子。”
顾云台忽而转了话头:“那天我护着你,也把你藏到身后,你可有脸红?”
于凌一时无言。
“有吗?”
顾云台凑近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调侃:“看过你杀人,还没看过你脸红。我很好奇,你脸红会是什么样?”
他眸中万千光影重重,一时间竟比那夜灯桥上所有的花灯叠起来还要亮。
万盏灯火里,盏盏都有她的影子。
于凌想说两句反驳的话,或岔开这奇怪的气氛,可这会儿竟然词穷,不知该说什么。
顾云台不疾不徐,就这么看着她,目光柔软,静静等她开口。
这眼神太烫,快要把她融化了。
于凌别开眼,目光落在顾云台放在桌案上的手背,岔开话头:“那次小侯爷的手被蜡油烫伤了,如今全好了吗?”
他手背上还残留些许浅浅的印子,那夜她没有问过他的伤,只关心他对太后算计他的态度。
其实她一直记得,只是不敢问。
她怕问了,将来还不起。
“就剩点疤痕印子,再过个把月就看不出来了。”
顾云台用左手掌心盖住手背:“小伤而已,还让你这么挂记,真是荣幸。”
他唇角高高扬起,对于凌避而不答的问题穷追不舍。
“没否认便是承认,看来那会你也脸红了。”
于凌瞪了他一眼:“没有。”
顾云台边笑边摇头:“你平日里胆子那么大,却连对我脸红都不敢承认吗?”
于凌恼了:“都说了没有脸红,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哦——”
顾云台笑出迷人的梨涡:“跟我靠那么近都没脸红,是你胆子大呢,还是你心里早已认定我了?”
简直得寸进尺。
不待于凌开口,顾云台自顾自下了判断:“我猜是后者。咱们有共同的秘密,彼此还互相欠着债,这般纠缠不清、难舍难分,看来只能厮守余生了。”
他浅笑盈盈,看向她的目光软得能化开她心口外那一层坚硬的茧。
一时间,于凌竟有些心乱如麻。
方才吃的包子分明是素淡的口味,怎么此刻心头却尝到又甜又涩的古怪滋味。
心绪紊乱,她不由自主顺着顾云台的话:“你不是一向自诩为债主,怎么变成互欠了?”